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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完全没有丝毫声音、气味、光线渗入的暗室。
深陷的蒲团上,垂首跪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雪白的深衣,腰间仅用一根素带束住,一头墨色长发未经束缚,垂及脚背。
时间在这间暗室里失去了意义。
从早到晚,又从晚到早,暗室里除了呼吸声,没有任何动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雕塑一般的墨发白衣,才忽然动了动。
霎时间,暗室外,铃声响起,人影窜动。
厚重的大门自动滑开,水晶灯的光芒洒进幽暗的室内,管家仆人和私人医生,皆严阵以待。
只见暗室中的男人,动作极为缓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形摇摇晃晃,似乎站立不稳。
“还不快去把少爷扶出来!”管家身后,早就观望着的贵妇人喊了一声,指挥着仆人去接应对方。
得了命令,仆人这才敢踏进静室,将貌似有些四肢不协调的男人扶了出来。
一直到这时,男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连眼睛都闭着。
贵妇人见他还闭着眼睛,连忙道:“把灯关上!”
屋里“啪”的一下,灯光熄灭。
然而,这举动却并未使得男人睁开眼睛,反而是使得对方痛苦地皱起眉。
“……夫人,白天黑夜对少爷来说没什么区别,但是您关灯这一下,一下子让环境多了很多信息。”
私人医生见仆人因为光线全无,一时手忙脚乱,忍不住低声提醒了一句。
“那怎么办?再给他打开?”贵妇人顿时慌了,眼看着就要再度指挥众人开灯。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私人医生的手机里响起。
“去临川市。”平实无奇的Siri男声。
但所有人,都像是吓到了一样,呆滞地看着那仍然闭着眼的男人。
片刻后,还是贵妇人最先反应过来,竟是眼含热泪:“没听到少爷说话吗?准备私人飞机,平安把少爷送到临川市!”
临川市,她知道的,是那个人暂居的地方。
那个二十六年来,第一个让自家孩子清醒的人。
并且此后多年,靠着对方残余的一点基因信息,自家孩子孩子这才勉强有了点人样。
她是感激那个人的。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是什么事让对方时隔两年,第一次联系这边。
……
第二天清早,陆三川嘴里叼着牙刷,正在满屋子找他那根不知道又扔哪儿去了的橡皮筋。
——从忘川离开后,就再也懒得剪的头发实在太长了,刷牙的时候不太方便。
然而,没等陆三川找到那根橡皮筋,窗户外面忽然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声,像是有飞机近距离从头顶掠过。
临川市是有机场的,还是足足三座,住在机场附近每天都能听到闹哄哄的起飞声。
但问题是……他住的这个小破步梯楼,离机场八百米远啊!
陆三川心中有了个不详的预感,也顾不得扎上自己的小辫,三下五除二刷完牙就抹嘴出去了。
拉开厚重的窗帘一看,对面的天台正在落下绳梯,几个武装齐全的人快速降落,随后立正站好。
陆三川诧异地辨认了一番,随即:“……”
如果他没有看错,这批武装人员身上的标识他六年前剪过,并且,他昨晚上刚和这支武装队的护卫对象通过消息。
对方的武装人员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非常突兀地,在陆三川看过去的时候,转身向他这边挥了挥手。
他眼神好,既然能看清数百米外的身份标识,自然也能看清,对面挥手的武装人员脸上的惊恐。
确认了,真是那个人来了!
陆三川错愕地微微张了张嘴巴,继而猛地拉上了窗帘。
“你的橡皮筋,在客厅沙发缝隙里,离靠近台灯侧的扶手直线距离二十厘米、纵深两厘米左右。”
不过,他的动作,显然还是慢了,或者说,根本没有作用。
年久失修的电视剧发出磕磕绊绊的声音,顺利找到了他刚刚还在苦恼的橡皮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