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被家里断了资金来源?”
“嗯。”司野捏住下巴,有种理不直气也壮的从容,“但我有一些朋友。”
宛照偏头看着他。
表情[似乎有些触动.jpg]
拿了一堆冻结的银行卡,到头来她不会还因吃负债吧?
这一盘葡萄吃到日落。
红月升空。
血色余晖落在宛照的睫毛上,她不由得眯了眯眼,把空盘放置到一旁,从躺椅上爬了起来。
三位客人已经住进客房。
而王队和管家交谈过后,也几乎可以确认,昨晚出现在两个年轻人房里的红衣保洁就是庄园那具不翼而飞的尸体。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着她主动出现。
寸头男和年轻人依然住在同一间房,王队搬去了他们正对门的房间,房门大开着,这样可以更清晰地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管家没有刻意提及夜晚关门的事项,或许这并不是必死的规则。
夜晚的安静让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王队能听见走廊尽头有尖锐物刮擦过地面的“沙沙”声,那是镰刀诡异在巡逻。
还有沉闷的脚步在靠近,每一步,都带着像踩进泡水烂泥的咕叽声。
……这声音不是从门口的方向传来的。
它在窗外!
是谁?!
王队猛地扭头。咕叽的脚步声消失了,月亮光光,在他身后的窗帘上投下一道漆黑的剪影。
那是一个人的轮廓。
紧张的静默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这道黑影转身离开,泡水烂泥的咕叽声再度有节奏地响起。
王队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堪堪松弛,他整个人又骤然紧绷。
不对!
它绕着古堡,朝另一侧的方向去了!
巡逻保安还在不远处晃悠,王队趁着间隙冲出客房,迅速撞开寸头男和年轻人所在的房门。
刚一只脚跨入,便钉在了原地。
他们房间的窗帘敞开着,血月高悬,将外面的那一片都照得清清楚楚。
发白浮肿的尸体就贴在玻璃上。
浑身挂满绿色的浮萍,水珠从它斑秃的头顶一滴一滴往下落,汇成溪流后,又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蜿蜒曲折的水痕。
它蒙着灰翳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寸头男所在的方向,然后抬起手,指尖一下一下划过窗面。
寸头男张了张嘴,终于把那个字从喉咙里挤了出来:“爸……?”
爸死了。
可这只手,寸头男恍然有在九曲廊桥上见过。
“那是我爸……”
当时,他一定是在向他求救。
可他又做了什么?
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玻璃上倒映出寸头男似笑似哭的脸庞,他抱着头,膝盖撞到地板上,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那是我爸!”
“那是我爸!”
“那是我爸啊!!”
寸头男挣扎着站起来要去开窗,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锁栓,下一秒,年轻人抡起旁边书桌上的灯台砸向寸头男的后脑勺。
一声闷响。
寸头男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疯了。”年轻人手中的灯台还在滴着血,此刻转过身,冷静地对着闯进来的王队说道。
王队微微一窒。
——砰!
窗外,中年人的头颅猛然砸向玻璃,坚硬的玻璃从撞击点顿时炸开放射状的花。
尸体那张五官模糊的脸贴在了裂纹的中央,它嘴巴大张着,状似在呐喊。
随后一道刀光从侧面劈下。
中年人在漆黑镰刀的收割中尸首分离。
“老实呆着!”巡逻保安在窗外凶神恶煞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凶神恶煞地走了。
“迷障的影响还在。”
古堡外墙上,宛照背贴着冰冷的石砖,对着干完活的贾壮说道。
“一切还没有结束。”
贾壮扭过头,一副认真严肃地思考过后……“什么意思?”
宛照顿了顿。
这确实得给他单独解释。
“从喜宴出来的时候我就打碎了庄园里所有的镜面,可这些诡异还是冒出来了,说明源头并没有被彻底解决。”
“而我推测,它的猎杀规则是能将我们内心最恐惧、最不愿面对或者最执念的东西具现化。”
“所以,在消灭源头之前,什么都不要去想。”
宛照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都不要去想。”
“什·么·都不要去想。”
“……”
些许片刻过后,宛照再次开口。
“她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