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柯看得直咂舌:“这猫也太双标了,凭啥你俩都给摸?!”
陆风炎:“可能是因为我们比较帅吧。”
掌心的小家伙不肯安分,脑袋不停蹭着裴烬的掌心,胸腔持续震颤,咕噜声一刻没停。
裴烬静看片刻,清冷声线里掺着真切的困惑:“它为什么一直响?”
“……”
周遭静了一瞬,宋柯幽幽开口:“烬哥,我怀疑你在挑衅我。”
裴烬:“?”
陆风炎挨近半步,指尖轻点三花露出来的软肚皮,憋着笑解释:“猫只有觉得放松安全的环境下才会发出咕噜声,通俗来讲就是喜欢你的意思。”
说完,他侧头看向裴烬,一双眼睛笑眯眯的:“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可爱?”
裴烬素来寡淡的眉眼柔和几分,他点点头:“嗯,很可爱。”心底默默添了一句,像你。
话音刚落,三花像是听懂了夸奖,往他腕间拱了拱。
卓砚倚着石桥,神色略带惊讶道:“哟,这还是只公三花。”
这话一出,几人皆是一愣,陆风炎凑近一打量,下面果真挂着两颗毛茸茸的蛋蛋。
卖萌的三花感受到了五人的凝视,它不再敞着肚皮躺平,四肢轻轻一蹬,跃到裴烬肩头,蓬松长尾缠上他脖颈,安安静静伏着。
“这猫还知道害羞呢。”赵磊笑道。
几人说笑间,一位年轻僧人拿着扫帚一路扫过来,抬手擦汗时,余光瞥见栖在裴烬肩头的三花身上,脸上露出几分讶异,主动搭话:“施主与这只猫实乃有缘。”
陆风炎站起身,问:“师父,这是寺里养的猫吗?”
“它是寺里收留的流浪猫,性子傲娇的很,平日里的都摸不着,但这猫又格外聪明,见上山来的香客手里拿着猫条等吃食,便会主动凑上前去,待吃完后又跳到老高的地方,拍拍屁股走人,遇见长得好看的又会躲在暗中偷偷观察。”
陆风炎垂眼看向裴烬肩头打呼的三花,语气玩味:“没想到还真是因为长得帅。”
“简直是看人下菜碟,我长得不帅吗?”宋柯撇撇嘴。
三花全然不理会委屈巴巴的宋柯,打了个哈欠。
“既是公三花,居然没人领养吗?”卓砚问。
“阿弥陀佛,”僧人低诵一声,“世间万物皆有佛性,寺里主张众生平等,住持素来怜惜生灵,之前也有香客想领养它,只是它不愿意走,这再如何罕见,旁人也强求不来。”
若是下山寻得一户好人家,每天大鱼大肉的供着,而它却不愿意走,这倒是稀奇。
陆风炎再次蹲下身,轻抚着它的猫头,三花舒服地眯起琥珀色眼瞳,他嗓音轻和:“小三花,你愿意和我走吗?”
三花耳朵轻轻抖了一下,竟真似听懂了这番问话,慢悠悠地舒展四肢,喉咙里溢出一声慵懒绵长的喵呜,腔调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施舍般松口,像是默许了。
片刻后,陆风炎收回手,面露遗憾,低声轻叹道:“不好意思啊,我现在还不能带你走。”
他们还都只是学生,每日课业繁重早出晚归,没有能力去养活一只猫,贸然带走,不如让它在寺里逍遥快活。
总不能因为喜欢,擅自给它制作一个爱的枷锁吧。
三花自然不是吃素的,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呼也不打了,傲然跳下身去,找了个高处躲起来。
宋柯望着那团彩毛,忍不住笑出声:“这还闹别扭了,一听带不走,立马就甩脸子躲远。”
陆风炎站在原地,三花的脑袋斜侧着,琥珀色瞳仁淡淡扫过下方几人,尾巴大幅度拍打着石板,摆明了不愿搭理。
-
晌午过后,全体僧人午休,偌大的寺庙也静了下来。
宋柯起了个大早,午斋给自己吃晕碳了,这会儿属实困得不行,回到寮房沾床就睡。
虽说陆风炎昨晚只睡了几个小时,但他现在头脑依然亢奋,没半点睡意。
正午阳光透过古树枝桠落下来,碎光斑扑在黄墙黑瓦上,空气里没了晨间的湿润。他和裴烬漫步在寺里,路过斋堂,檐下空着喂食的猫碗,三花早已不见踪影。
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遂止,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一处偏僻隔间。
这貌似是寺院堆放杂物的侧室,地处位置偏僻,少有阳光,而此刻屋顶木梁间裂出一道狭长缝隙,本没有太阳的地方,竟平白拉出一束天光。
浮尘在气流里缓缓游动,阳光穿进来形成丁达尔光带,大半空间沉在厚重阴翳之下,而这道光蛮横闯人,毫无章法。
划开满室沉寂,潮湿阴暗的气息被阳光掩去。
陆风炎放轻呼吸,唯恐惊扰一室静谧。裴烬立在光下,目光长久凝在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束。
耳边夏日蝉鸣不止,他跨越时空,忆起某年某月。
漫长岁月里,也曾有光照进昏暗小房间,一点点稀释黑暗,拥抱痛苦。
谁能将太阳占为己有。
-
山风渐染暮色,几人辞别僧人,宋柯早已提前预定了包房,吵吵嚷嚷要去饭店里面搓一顿,给陆风炎庆生。
包厢隔绝了外头大厅的嘈杂,暖黄吊灯垂在桌面,满桌菜肴大半见底,瓷盘错落堆叠。
吃饱喝足,闲聊间隙,宋柯余光扫过邻座,赵磊黏黏糊糊的挨着卓砚,胳膊紧拉着对方,说话时嘴唇都快贴到卓砚脸上去了。
“不是,你们两个说话就说话,好兄弟之间能不能不要像个gay一样?”宋柯挪了挪椅子,嘴上直白吐槽,食指转着钥匙玩。
“哦,关你屁事。”赵磊显然不在意,身子没移开半点。
“哐当”一声轻响,手中转动钥匙滑落在地。宋柯轻啧一声,弯腰探身去捡,而就是这个动作,让他往后都有了“心理阴影”。
厚重桌布垂落,遮住了大半光景,桌下狭小的空间里,他看见赵磊与卓砚的手紧紧扣在一起,指节相缠,藏在看不见的暗处,悄无声息地腻歪。
好兄弟会这样十指相扣吗?不会!反正他绝对不会这样和赵磊牵手。
下意识的,他惊的“我靠”一句,弹射起身。
其余四人则在饭桌上不解地看向他。
反正都是熟人,一伙兄弟,不!可能已经有两个不是兄弟了。
他兜不住事,手指向领桌两人:“卓砚,赵磊你们两个!”
卓砚轻笑挑眉,漫不经心反问:“我们两个?”
“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在桌底下牵手啊?!好兄弟的情谊去哪了???”
不知算不算得上秘密的“秘密”被揭穿了,卓砚姿态松弛坦荡,继续逗他:“这就是好兄弟的情谊啊。”
“放屁!这是哪门子好兄弟,你俩平时就腻歪,这有点暧昧了吧!”宋柯半抱怨半怒道。
眼前的场面,赵磊略显尴尬,陆风炎挂着好奇的目光,裴烬依旧平静。
卓砚:“那你不也说了我们平时就腻歪?”
宋柯没话说。
见状,卓砚再忍不住大笑两声,主动抬起桌底下十指相扣的手,指腹摩挲这赵磊的手背,坦然迎接陆风炎震惊的神色,而他本人不见一丝窘迫羞赧。
“不逗你了,”卓砚笑着,“既然被看见了,我们就不瞒了,”他声线平缓下来,相扣的两只手在空中炫耀似的晃了晃,大方展示,“我们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