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裴烬是狼,那必须想尽办法把他票出去,原因很简单,裴烬太聪明了。
方老师比出好人手势。张龚悄悄松了口气。
“预言家请闭眼。”
“猎人请睁眼。”
阿忍抬起头,掀开眼罩静待指令。
“猎人请闭眼。”
漫长的黑夜结束,方老师抬手按下音乐暂停键:“天亮了。”
桌上众人一同摘下眼罩,视野豁然开朗。
宋柯伸了个懒腰,脸上挂着轻快的笑意。
“现在开始警上竞选,想要上警的玩家,请举手。”
话音落下,场上动静分明。
“上警玩家为五号张龚、六号陆风炎、七号阿忍,按照顺序依次发言,从五号开始。”
张龚神情沉稳,目光淡淡扫过全场:“现在局势混沌,我想先观望后续发言,警下玩家投票要谨慎,别轻易被话术带偏站错。”
轮到陆风炎,他半倚着,坐姿闲散:“这把我跳预言家,昨晚验的是裴烬。”
他冲着裴烬笑了笑:“他是个金水,警徽流双压警下,先查一号再查三号,后置位如果跟我对跳,直接标狼,警徽一定要飞给我,别被悍跳狼骗了。”
最后轮到阿忍发言,他神色淡然:“纯参与,暂不拍身份,听听你们表水,再决定投票。”
“警上发言完毕,无人退水,警下玩家请开始投票。”
投票结束,陆风炎拿到了三票,当选警长,他得意地冲裴烬轻嗤一声。
方老师开口宣判:“昨夜二号裴烬出局,请留遗言。”
裴烬没做什么表情,像是早已预料到,他指尖轻轻按在牌面上,平静道:“平民首夜出局,夜间没有任何信息,不过……”
他抬眼目光落在陆风炎身上,与他对视。
“没想到我死这么快,从常规对局思路来看,我也没办法判断对方是随机选择,还是刻意为之,还是谨慎分辨真伪就好,过。”
陆风炎有些惊诧,平常裴烬那可是惜字如金,连多余表情都懒得给的他,此刻在牌桌上,话竟比平时多了数倍。
脸还是那张脸,性格却像是被注入了不一样的鲜活。
宋柯听他们说了这么一大通,脑子里都打结了。
对于裴烬的话,他又自有一套判断法则——不能信。
好比往常的裴烬总是淡淡的,可有时候又热衷于逗弄陆风炎,谁知道这遗言是不是在诱导。
宋柯再次为自己的心眼感到骄傲。
轮到卓砚发言,他语气平平,像是在闲聊:“我觉得裴烬的遗言不无道理,不过漏洞在于他强调狼在刻意刀,阿炎啊……”
他笑了笑:“警徽流含糊,给的金水裴烬接了,但是嘛——”
“预言家发言存疑,我建议先把他的牌放一放,先出他。”
一轮发言下来,陆风炎被公投出局,视线投向卓砚时,对方只回了他一个无辜又温和的笑,示意他看桌上的手机。
「ZUO:不好意思啊,把你卖了。」
「ZUO:你和裴烬还挺有意思的,说说他怎么惹你了?」
“……”
真的有抱歉的意思吗,陆风炎没看出来。
「随:随便。不过让你失望了,我们关系好得很!」
「ZUO:^_^」
「随:他套路我。」
「ZUO:好的。」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陆风炎退出聊天界面,才看见裴烬几分钟前发来一条信息。
「。:不知道是哪只狼,上来刻意刀,你知道么?」
「随:我就是那只白眼狼,怎么?你要说我破坏你游戏体验吗?」
「。:不会。还在生气啊。」
陆风炎打字的手指顿了下,没回答他的话,随手敲下一句。
「随:要怪就怪你不是我队友吧。」
「。:队友你带飞吗?」
「随:叫声哥哥,我可以考虑考虑。」
「。:那还是算了。」
陆风炎抬头看着裴烬的方向,他正低垂着眼,视线锁定在屏幕上。
裴烬现在拿捏人真是越来越游刃有余了。
两人脱离了对局,场上没了两大核心的对峙,局势很快被卓砚所掌控。
张龚当晚验了白天全程都没怎么发言的老白,卓砚夜里精准落刀在了张龚头上,把宋柯的药水逼了出来。
平安夜,张龚爆出预言家身份,给老白表了金水。
入夜,卓砚刀了张龚,宋柯不再一味观望,权衡片刻,索性毒死了立场模糊的阿忍。
天亮,方老师报出死讯,宋柯哗然。
此时胜负线已经分清,好人再无翻盘机会。
再次进入夜晚,赵磊对着身旁的卓砚笑了声,两人凭借一个对视达成默契,刀向宋柯。
方老师平稳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静谧,他淡淡笑着宣布:“天亮了,狼人胜利。”
游戏结束,众人纷纷摘下眼罩,民宿房间里响起一阵轻松的哄笑。
“我去,你们玩阴的啊!”老白笑着说。
“看出来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晚了。”阿忍咋舌。
张龚哭笑不得地瘫坐下来,伸手敲了敲桌面的身份牌:“不行,你们学霸脑子怎么都怎么好使。”
卓砚慢悠悠翻开自己的卡牌,狼人标识展露出来,嘴角噙着随性的笑意。
“哎哟,可惜了,要不是我被卖了,我绝对大杀四方。”陆风炎往后一仰,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尾音轻轻上扬。
“得了吧你,”赵磊立刻笑着拆台,“悍跳预言家发言漏洞一堆,还是我们阿砚聪明。”
陆风炎耸了耸肩,坦然认下来。
其实从敲定首夜刀走裴烬时,他就没打算留到最后,能借着游戏恶搞一下裴烬,目的达到,算得上一场不分输赢的玩乐较量。
“确实没怎么琢磨话术呢,下把我一定好好玩。”陆风炎挂上抱歉的笑,语气轻柔。
裴烬交叉着手臂,静静看着对面谈笑的少年,眉眼微抬。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笑复盘,宋柯缩在椅子上,故意拖着腔调小声哼哼,嘴里发出几句“呜呜呜”的嘟囔。
赵磊闻声探头,脸上带着真切的嫌弃和疑惑:“你这是哪个部位发出来的声音。”
原本酝酿好的情绪一下卡壳,宋柯一记白眼,被戳穿后便也懒得装了。
古镇的夜色静悄悄的,屋里的少年们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夜晚,添加了几分嬉闹。
“不行不行,我就不信了,再来一局!”宋柯坐直身子,作势撸起不存在的衣袖。
方老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这群小子精力这么旺盛?这都快十一点了,明天还要早起逛古镇采风。”
“最后一句,真的!”宋柯摆出讨好的笑,伸手去晃方老师的胳膊,信誓旦旦发誓,“保证速战速决,一雪前耻!”
“我倒是想看看你要怎么‘一雪前耻’?”陆风炎趴在桌子上,笑着打趣。
方老师被磨得没辙,伸手去拢桌上的牌。
翻牌后,陆风炎给裴烬递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端坐在对面的裴烬不偏不倚地接住了他的目光,一点只有陆风炎能挖掘到的笑意悄悄浮在面上。
他悄悄松了口气,凭着裴烬的一个眼神,陆风炎约莫能认定这是他们之间的战前密谋,如同从前无数次对视那样。
然而他的第六感准没错,再次睁眼时,他对上的是裴烬深棕色的瞳孔。
眼如寒潭,深不见底。这是陆风炎能想到对裴烬眼眸最精准的注解。
宋柯也跟着睁眼,三人对视一眼,便快速敲定了目标,刀落在了赵磊头上。
一轮过后,方老师抬手示意,嗓音里没憋住笑:“天亮了,昨晚赵磊,卓砚死亡,请留遗言。”
“……”
赵磊皱紧了眉头,眼睛都瞪直了:“。?狼是不是开挂了?我这刚开局呢,好不容易拿了张预言家的牌,就这么巧?”
“昨晚查杀宋柯,铁狼一匹!”说完,他又扭头看向宋柯,“还有我怀疑你这把刀,是不是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妈的,和阿炎一个德行!赵磊默默在心底呸了句。
卓砚视线扫过陆风炎和裴烬,了然地笑掠过眼底,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随意开口:“那这么说,应该是女巫毒死的我,赵磊首夜倒牌,我先不踩人,”说着,他目光落在陆风炎身上,“我这把拿的猎人,出局带不了人,好人自求多福吧。”
轮到宋柯发言时,他往前坐了坐,一脸无奈地摊开手:“赵磊拿个预言家,上来就查杀我,咱俩多大仇啊?我觉得首夜乱开毒的女巫,才是帮狼队干活的‘隐狼’吧,再说嘛,”他同样回了个目光给赵磊,“就算我真是狼,咱俩不也彼此彼此,我拿你开刀,你拿我查杀,扯平了不是?”
这话一出,赵磊捏着身份牌倒扣在桌面,一脸憋屈,吃了个哑巴亏的他顿时心气不顺,索性起身往窗边走去透透气。
卓砚眼见他满脸愠色,无奈失笑,也跟着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追了上去,扶着赵磊的肩轻声哄劝:“行了,别气啦,游戏而已,哪把没个意外,下次带你赢回来,好不好?”
“谁生气了!”赵磊转身别过脸去。
场上发言还在继续,老白面露几分愧色,回望两人依偎在窗边的背影,欲言又止。
本意是卓砚上把玩得大伙团团转,想着先除掉这个隐患,结果毒到自家人身上来了。
这局下来玩得轻松,好人神职一下去俩,节奏被打乱,狼队优势一下拉满。
最后,方老师笑着叹了口气:“游戏结束,狼人阵营获胜。”
话音落下,陆风炎起身伸了个懒腰,抬脚走到裴烬身后,俯下身子,两只手搭在他肩上,从后探出头:“怎么样,作我队友的感觉爽不爽?”
裴烬微微转过头,他的侧脸只离自己的嘴唇不到一厘米,两人呼吸缠绵,每一次吸气都能尝到对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