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委,接着,”说着,他转手就把计时器抛给张龚,“别带头偷懒啊。”
说完,他手指滑动了下屏幕,接着电话就走了。
旁边的男同学抱着手臂,唏嘘的说:“啧啧啧,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啊。”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张龚抛着手中的计时器,嗓音调侃。
冬日的太阳悬在空中,不似盛夏的那般毒辣,晒在人身上暖融融的。操场的跑道只有十班的同学在,冬季的冷风吹的凛冽刺骨,陆风炎跑着突然一哆嗦。
他最讨厌冬天了。
等终于跑完了,陆风炎只觉身处在冷热交替之间。
他下意识去抓裴烬的手,却被他的体温激得撒了手。
“我去,裴烬你很冷吗?”陆风炎反应过来后,又握住他的手,指腹蹭过他冰凉的指节,“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啊?”
裴烬看着他的动作怔在原地,两只手还任由他裹着,温热的温度顺着他的血管开始蔓延,手逐渐变得暖和起来。周遭的时间慢了须臾,微风扫过路边的水坑,水面漾开细碎涟漪,轻得生怕惊扰了这份安静。
少顷,时间又恢复正常,体育老师转着哨子走回来了,瞅了眼认真计时的体委,语气有些意外:“嚯,你们还真跑完了啊?我寻思无聊给你们讲了个冷笑话听听呢。”
“……”
意料之中的沉默,体育老师很是无辜地耸耸肩:“不好笑吗?”
宋柯指节抵着太阳穴揉了柔,肩膀抖了两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您这是制冰机来了啊。”
“嘿!这话说的,”体育老师摆手,面露关心,“多跑步增强免疫力,我这不是对你们表达关心呢嘛。”
宋柯冷笑出声:“那还真是谢谢您嘞。”
得,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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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压下来,墨蓝如绸,繁星疏冷地嵌在上面,布满整片天际,晚上十一点的街道已经没什么人了,冷风贯彻小巷,偶尔传来几句野猫的叫声。
陆风炎小说看完了,他把手机仍在一边,四肢大开躺在床上,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鼻尖是裴烬同款洗发水的清香,指尖无意识地扣着床单,半点困意都没有,闻着味,脑海里闪现出裴烬脸,他现在睡了吗?
屏幕亮起,他眯着眼在置顶找到裴烬。
「随:1。」
等了一会,陆风炎觉得裴烬现在指定睡了,他正要按灭屏幕,那只黑猫头像角标出现了一条红色消息未读提示。
「。:我在。」
眼底“唰”地亮起,陆风炎下一秒就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响了十几秒才被接通,陆风炎看见视频那头的背景是在房间里,裴烬不经意间露出了一半的身子。
他似乎刚洗完澡,身上还裹着浴巾,露出半截紧实的腰枝,腹肌在灯光下线条分明,上面还挂着几滴水珠,一路往下,没入浴巾边缘。
轻缓的呼吸声从听筒传出来,视频里裴烬顿了几秒,镜头微微晃动,把手机往书桌那边挪了挪,现在已经看不见他的半个人影。
嘿!这个裴烬居然还不给看,好吧,其实我也没有很想看,谁还没个腹肌!陆风炎悄摸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小气鬼。”陆风炎对着空气小声嘟囔,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电话接通后,他们谁都没先开口。只听裴烬那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镜头又摇晃几下,再次对着裴烬时,他已经穿好了衣服。
“怎么了?”裴烬率先打破僵局,声音比平时低半度。
陆风炎对于刚才有点不爽,但没直接表现出来,梗着脖子说:“没事不能找你吗?”说着,他没等裴烬回答,赶紧找补了个理由,“失……失眠!找你聊聊天还不行?”
他那边关了灯,只留下一盏散发着橘黄色光线的小台灯,这他倒是没撒谎。裴烬目光扫过昏暗灯下陆风炎的侧脸,低低地“嗯”了一声。
场面又陷入沉默,陆风炎装作不在意的看了眼屏幕,裴烬这会把手机架在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刚好能看全他的上半身,手伏在书桌上,垂头翻看着一沓厚厚的试卷。
“裴烬,你在干嘛?”陆风炎别扭的和他搭话。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低着头回:“看错题,查漏补缺。”
听见这话,陆风炎心生疑惑,手指往上一滑调出状态栏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四分。
这大半夜的,裴烬居然还在看错题?年级第一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这都快凌晨了,你什么时候睡啊?”陆风炎随口问。
“马上。”
陆风炎“哦”了声,一会又说:“马上是什么时候?”
裴烬停笔,抬起头视线和他相撞,两人隔着一层楼的距离,目光缠绵,一触即收。
“十二点,快了。”裴烬淡淡的说。
没接话,陆风炎在视频一边点点头,切出小窗刷视频。
刚好在时间走到凌晨十二点的时候,裴烬从座位上站起来,收拾了一下试卷,陆风炎听见那边纸张翻动的轻响,抬头一看,时间正好。
“哟,大学霸还挺准时。”陆风炎出声调侃。
裴烬从鼻腔里发出一句“嗯”,将最后一张试卷塞进文件袋里。
屏幕一黑,裴烬那边关了灯,紧接着就是床板发出的吱呀声,在一片黑暗中,陆风炎只能看见裴烬一点模糊的轮廓。
“你那边好黑啊,你不开台灯吗?”陆风炎问。
“习惯了。”裴烬答。
“哦。”陆风炎把手机放到枕头一边,世界安静下来,只剩彼此听筒里传来轻缓的呼吸声。
陆风炎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今天看的那本小说是不是也有这个片段来着?男主失眠睡不着,打电话给女主,两人就这样连了一宿的通话。
他突然问:“裴烬,今年跨年你想去哪?”
“我都行。”裴烬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轻得如同一片羽毛。
陆风炎的眼皮越来越沉,困意像温水漫上来,他半眯着眼,打了个哈切,下意识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去……放烟花行不行?”陆风炎脑子已经转不动了,迷迷糊糊地嘟囔。
“好。”那边应得很快。
困意裹挟着他,呼吸渐渐变沉,意识模糊的边缘,陆风炎含糊不清地说:“裴烬,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