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戳了戳旁边面无表情的裴烬，他压低声音道：“大学霸，你猜我这次考得怎么样。”

余光扫过偷摸讲话的陆风炎，裴烬说：“语文，能及格么？”

陆风炎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自信开口：“知道你炎哥是谁吗？”鼻腔发出一声哼笑，大拇指点了点自己胸口，“语文小天才，说的就是我。”

偷听了全程的宋柯没忍住笑出了声，刚想说这是什么自封名号，就被陆风炎揍了一拳。

讲台上，方老师清了清嗓子：“这次月考大家表现都不错。”

说完，他目光扫视了一圈班级，落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裴烬还低着头在解题，他欣慰地笑了笑，余光又注意到一旁满脸期待的陆风炎。

“个别同学也有所进步。”方老师说着，拿起成绩单。往常只会出现在年纪排名榜第一名的名字，如今在他们班级的排名榜。他抬高声音，“班级第一是我们的班长，裴烬，同时年级排名也是第一。”

台下的掌声响起，一些窥探的目光投向后排的少年，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眉眼平静无波，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而他左侧的少年眉眼弯着，胳膊自然地搭在他肩膀上，姿态亲昵，嘴唇贴在他耳畔，轻声说着只有彼此能听见的悄悄话。

“林钰，班级第二，年级排名四十七。”方老师声音再次响起。

念到后半段时，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陆风炎，班级三十，年级排名……”他揉了揉眼睛，又继续说，“八百八十八？”

整个教室静了一瞬。

后面的宋柯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起初还压着点克制，没两秒就彻底放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着陆风炎挤眉弄眼：“八百八十八，牛啊兄弟，这波排名给你卡得多吉利。”

陆风炎自己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巧，缓过来后，作势打了一下宋柯，转头去看裴烬，对方淡淡朝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方老师在讲台上拿着成绩单琢磨半天，才重新抬头：“陆风炎，”他又撇了眼成绩单，确定自己没老眼昏花，“你是不是故意卡排名装逼来了？”

“哎呦，”陆风炎哭笑不得，“老方连您也误会我，就算我想，那也是有心无力啊，我成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来这么大本事。”

不过……确实挺装逼的。

这么一说，方老师也打消了这个猜测，他点点头，又抛出下一句：“那你是怎么做到语文一百三十四，数学十八分的？”

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教室里的同学哄笑声炸开，连前排几个较为腼腆的女生都捂着嘴偷笑，其中，宋柯笑得最大声。

裴烬收起练习册，视线移到他身上，眉梢轻挑，像是无声的质问。

方老师在讲台上轻咳两声，哄笑声逐渐压了下去，而宋柯还在小声憋着笑，被他一眼瞪过去：“宋柯你还笑，你年级排名六百三，对比上次语文还退步了。”

宋柯瞬间泄了气，看来回家免不了一顿竹笋炒肉了。

下课铃响，方老师带着他的保温杯走了。

这回轮到陆风炎笑了。

“宋柯，语文不好的话叫声哥哥，我教你啊。”陆风炎胳膊一撑，整个人斜斜靠在他桌沿上，言语满是挑衅。

“去去去，你数学分才刚成年呢，都没我鞋码大。”宋柯挥挥手，反击道。

很显然，陆风炎并没有被他攻击到，反而还一脸骄傲：“没想到我随便蒙的题还对了，我平常都考十分左右。”

话毕，他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行，我要给我的数学办个成年礼，今天放学叫上赵磊他们，学校后街的那家拉面馆，我请客！”

“……真有你的。”宋柯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彻底无语。

刚要掏出手机来给赵磊他们发完消息，裴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你们检讨写完了？”平平淡淡的一句问话。

“我靠！”陆风炎和宋柯同时低呼，转头就拿出纸笔，各忙各的。

-

学校后街每到放学时，都会来一堆零零散散的摊贩，放学铃响就挤满了人，把窄巷填得满当，拉面馆嵌在烟火气息里，夕阳的余光撞在老旧的桌子上。

这家拉面馆是一对夫妻开的，两口子为人憨厚老实，老板幽默风趣，在这开了十几年，手艺相当好，因此生意火爆，路过的学生都愿意去照顾一下这家店的生意。

店面不大，没什么精致的装修，里面放着几张掉漆的木桌，桌面被被磨得油光锃亮，老久的木椅一坐就吱呀响。

就这样一家普通的小店，一碗热面下肚，当真是叫人回味。

“哎，还好我考数学没抄你的。”赵磊放下手机，冲陆风炎挤了挤眼，语气贱兮兮的。

“滚蛋，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下次我绝对逆袭。”陆风炎吸溜一口面条，翻了个白眼。

宋柯在一旁笑呵呵地回复陈恩媛的消息，没加入他们的话题。

“啧啧啧，你和陈恩媛谈了？”赵磊瞥了眼宋柯的手机界面。

听见这话，宋柯耳尖一红，赶紧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活脱像被戳中了少年心事的模样。

“你瞎说什么呢！”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可不会早恋，而且我现在还在追求她。”

赵磊听完嗤笑一声，都懒得拆穿他。

夕阳照进来，映出裴烬的影子，陆风炎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处看了一会，上次裴烬好像也说过这话来着，那作为好兄弟的陆风炎，有责任“提醒”他说过的话。

那可就不许怪他不帮裴烬追陈恩媛了。

话题扯远了，卓砚随意问：“话说，陈恩媛这次月考排名多少啊？”

这会，宋柯抢先回答，语气还有点骄傲：“自从她去了A班成绩更好了，这次排名在全年级第八！”

“人家考得好，你开心个什么劲啊？”赵磊笑嘻嘻地问，嗓音戏谑。

“唰”地一下，热气顺着耳尖往上涌，宋柯抬手抓了抓后脑勺。

突然，卓砚拿着手机的手腕微微转动，将手机移开，说：“郭项这次排名掉到三十一了，被A班班主任叫去办公室骂了一顿。”

几人安静几秒，赵磊和宋柯先大笑出声，陆风炎也挑眉笑了笑，唯独裴烬没什么反应。

陆风炎嗤笑着说：“他算个屁，”他又想到什么，补了一句，“我可是年级第一的好兄弟。”

在这方面，他惯会仗着裴烬。

裴烬垂着眼，没说话，只轻轻勾了下唇角，纵容了陆风炎这份没来由的底气。

冯德总是偏爱成绩优异的学生，裴烬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赵磊莫名和卓砚对视一眼，他眼底的疑惑浮现出来，卓砚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无声地笑着摇了摇头，话语和眼神他都点到为止。

而赵磊从中似乎读出了些模糊不清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