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陆风炎听见动静，这才转过头看到这一幕。
宋柯带着赵磊和卓砚两人过来，看到这倒了一地的人都懵了，刚刚陆风炎不还给他发消息说自己被人堵了吗？
还是卓砚最先反应过来，几步走到那人身前，抬腿踹了他一脚，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
“报警吧。”卓砚说。
听见这话，那人吓得连连后退几步想要逃跑，可后面却是一堵墙。
巷口的路灯漏进来一点光，照在陆风炎身上，他指节发白，赵磊赶紧过来压制住郭项。
“你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赵磊蹙眉，伸手就要去碰陆风炎的胳膊。
陆风炎摇了摇头，没说话，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脊背微微弓着，粗重的喘息声从他喉间滚出来，后腰和膝盖的疼痛逐渐蔓延上来，嘴里的一股血腥味涌上来，身体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宋柯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随后给那些人补了几脚，赶紧小跑过来扶住他。
郭项被赵磊按在地上，看着这一群人恨得牙痒痒：“陆风炎，你也不怎么样啊，不还是受伤了！”
“我去你的！郭项你今天敢叫人围堵，就等着进局子吧！”赵磊随手捡起个地上的塑料袋塞进他嘴里。
被堵住嘴的郭项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这里有监控，你们先去保留证据，”陆风炎闭着眼低声道，“你们没告诉裴烬吧？”
“我给他发消息了，他马上就到。”卓砚收起手机，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陆风炎这么狼狈的模样。
“……”
想说些什么，但疼痛已经抽干了他所有力气。
巷口的警车鸣笛声越来越近，陆风炎突然想笑，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进局子，居然是因为打架斗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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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过后，那些混混还有郭项都被带去了警察局，赵磊和卓砚留下来做笔录，宋柯扶着陆风炎先去了就近的医院。
医生敲了敲病历本：“没什么大碍，软组织挫伤，贴几天膏药，少跑跳剧烈运动，静养一到两周就差不多了。”
陆风炎靠在诊椅上，呼吸已经平稳了不少，嗓音有些沙哑：“知道了，谢谢医生。”
“欸，阿砚发消息说，警察那边还需要当事人去做个笔录，你现在能走吗？”宋柯单手回复着消息，抬手拍了拍陆风炎。
“没瘸。”陆风炎撑着扶手起身，径直往外走。
赶到警局时，那五个混混正抱头蹲在墙角，脸上还挂着血痕，看见陆风炎进来，几个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陆风炎的目光最先落在窗边靠椅的裴烬身上，他校服袖子捞起来半截，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眉心皱起，周身气压低的吓人。陆风炎脚步顿了顿，裴烬现在应该生气了吧。
“陆风炎是吧？”女警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你们谁先动的手？”
“他们。”陆风炎说。
笔尖在笔录本上滑动几笔，女警抬眼：“说一下事发经过。”
“郭项发短信恐吓，我本来不想理，但他们缠上我了，到后巷去堵我，叫人打我，”说着，他眨眨眼，“姐姐，我这应该属于正当防卫吧。”
女警微微蹙眉，视线落到墙角那几个鼻青脸肿的混混身上，后侧宋柯忍不住笑出了声。
“去你妈的！明明是你动手打的我，算个鸟的正当防卫！”郭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陆风炎破口大骂。
另一个男警赶紧上来制止住他：“这位同志请你冷静。”
见状，宋柯“忒”了声：“趁我们不在，你带人去堵他，这你怎么不说！”
陆风炎转过身：“姐姐，他带了五个人加上他算六个，把我堵在巷子里，我有点害怕才反击的，”他露出无辜的表情，显得十分安静怯懦，“而且是他带的人太娇弱了，我也没想到我只是轻轻碰一下，他们就变成这样了。”
“……”
墙角其中一个人高马大的混混跳起来，扯着嗓子吼道：“操你妈！警察他撒谎！轻轻碰一下我能成这样？”说完，他还指了指自己泛着青紫的脸。
“菜就多练！”赵磊说着，还对他做了个鬼脸。
这下那人攥着拳头怒吼：“我靠！有本事咱俩来比划比划！”
女警重重一拍桌面，厉声呵斥：“安静！这里是警局，再闹就以妨碍公务罪处理！”
混混不情不愿地蹲了回去，赵磊嗤笑一声，侧身站到卓砚身后去了。坐椅上的裴烬全程一言不发，眼神直直地盯着那个背影。
“有证据可以提供吗？”女警笔尖点了点笔录本。
旁边，卓砚举着手机递给女警：“有的，这是事发地点的监控视频。”
“假的！警察，他们这是栽赃！那里根本就没有监控！”被按在椅子上的郭项还在挣扎，肩膀剧烈起伏。
陆风炎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到郭项身上，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栽赃？你自己说这个词不好笑吗，那里前几天就装了监控，况且，你污蔑裴烬的账，我们好像还没算吧？”
话音刚落，裴烬的身子突然僵住，他缓缓抬眼，黑沉的瞳孔附着一层冷光，褪去所有温度，周围的气压瞬间沉得压迫逼人。
一直没动静的裴烬突然直接冷脸，郭项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这也让陆风炎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裴烬真的有事瞒着他，而转班也一定跟郭项有关。
卓砚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轻搁在桌面，两名警察瞬间警惕了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过卓砚。
“警察同志，这把刀是我在打斗片场找到的。”
女警拿过匕首，却还是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卓砚。
见状，他回头，扫过那群蹲在墙角的混混，抬手扯过最边上那个染着黄毛的人，将他拽到桌前。
“就是他，还好我们来得及时，这才制止住了他的行经。”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黄毛脸色煞白，人证物证俱在，他吓得全身都在哆嗦。
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不是我……不是……”忽然，他目光转向一旁的人，“是郭项！他让我干的！他说的如果打不过就用刀的……这不是我的本意，警察，我也是受人指使的啊！”
闻言，郭项奋力挣开警察的制服，一脚踹在那黄毛身上，唾沫星子喷向黄毛：“放你的狗屁！我什么时候让你带刀了？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黄毛跪倒在地，嘴里还在念叨着：“不是我。”
女警将匕首放在证物袋里，语气冷硬：“好了，不要再吵了，非法携带管制刀具，蓄意伤害他人，聚众斗殴，进行拘留。”
“郭项，被人污蔑的滋味不好受吧。”陆风炎起身走到郭项耳边轻声道。
他狠狠瞪了陆风炎一眼。裴烬起身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警察同志，即使刀具不是郭项指使的，但作为斗殴的主谋……”裴烬避开郭项憎恨的目光，语气冷静沉稳，“且他多次在学校散播我的谣言，诽谤恶意抹黑，损害我的个人名誉。”
片刻后，女警收起笔录本：“好的，你们可以走了，”女警又转头看向墙角一众人，“郭项还有你们五个人留下来。”
“我没有！”郭项梗着脖子嘶吼，“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为什么不敢说我造谣了你什么，是怕你那恶心的一面被人揭穿吧？你笔记本上写的，要我念——”
“我会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所有权利。”裴烬在一旁淡淡打断，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陆风炎侧头看他，试探着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却被他侧身避开了。
他心底暗自懊恼，裴烬真是难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