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陆风炎也太狂了吧！”

“我去，我没听错吧，陆风炎刚刚是不是在挑衅郭项？”

体委站起身，拍着栏杆嗷嗷喊道：“炎哥牛逼！十班牛逼！”

众人愣了一会，嬉笑吐槽几句好傻哔，下一秒，看台上其他班的加油声都被这让人笑骂的口号盖过去了。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混着风，直直砸进陆风炎的耳朵里，他脚下的步子更稳了，唇角那抹坏笑藏都藏不住。他瞥了眼看台，一眼便和裴烬的目光撞了个满怀，想到刚才的挑衅都被他尽收眼底，两人隔着人群，喧嚣都抛之脑后，不约而同地轻轻笑了一下。

最后一圈，七班的一个同学突然开始冲刺，猛地从外道加速，几乎是贴着陆风炎的肩往前埋头冲，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眼见被超了，陆风炎也不慌，依旧保持着匀速。

“不是，那个是谁啊，这还有四百米呢，太猛了吧？”

“炎哥他不追吗？”宋柯挠了挠头，脸色带着些担忧。

旁边，卓砚玩味地双手抱臂：“有人要被耍了。”

宋柯：“？”

刚要开口，操场上已经到了最后半圈的两百米最终冲刺阶段，陆风炎脚下骤然发力，步幅骤然拉大，摆臂幅度也跟着提了上去，在弯道处，他倾身全力加速，瞬间将体力耗尽的那人甩在身后。

最后一百米的距离，裴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看台上下来，站在终点线等着他。

他站在终点线后半步的位置，在陆风炎冲过终点线的一瞬，裴烬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陆风炎。

少年整个人撞在他怀里，陆风炎滚烫急促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手臂牢牢圈住他的腰。周遭围上来一群同学，忙着给他擦汗递水，嘴边叽叽喳喳讨论着刚刚那场反超冲刺。

“第一。”陆风炎气息不稳，声音哑得厉害，抬眼直直看向裴烬。

裴烬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后背，动作很轻地拍了拍，语气盛满笑意：“嗯，你是第一。”

-

登记完后，裴烬扶着回到休息处，等陆风炎气息平稳下来后，他才感知到疼痛一般，揉了揉膝盖。

见状，裴烬皱了皱眉，从背包里翻出消毒棉片和碘伏，在他伤口边缘轻轻擦拭：“忍一下，消毒会有点疼。”

他的语气没什么情绪，但陆风炎还是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装逼装过头了。

原本膝盖就没好全，陆风炎也不打算拿第一，但没想到和A班的人排到一组，不嘲讽一下他就不姓陆，牛都吹出去了，第一被抢了，那他陆风炎的面子往哪搁？

两人没说话，坐在树荫底下，阳光透过叶间落下斑驳的光影，操场上又开始了下一轮的比赛，广播里放着《运动员进行曲》，陆风炎盯着裴烬，还是看不出什么情绪。

“班长——”

无应答。

陆风炎低着头，刻意拖长了调子，尾音轻轻勾着：“裴烬——”

这回认错意味深长，乖顺得彻底，连带着操场上的锋利都收了起来，裴烬这才缓缓抬眼。

陆风炎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又被他偏身躲开：“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目光落在陆风炎垂着的发顶，心底软了一瞬。他现在就像一只低头示弱的小猫，收起了高傲，露出软意，等待着原谅。

九年了，裴烬还是没办法做到真生陆风炎的气。

“随便你。”

不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宋柯他们一行人笑闹着，正朝这边走过来。

宋柯晃着手里的矿泉水凑过来：“我靠，炎哥你最后那个冲刺太他妈帅了，要是我是个女生也想给你写情书了。”

“去去去，”陆风炎收起刚才讨好的模样，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gay啊，你少来恶心我。”

手一顿，裴烬面色平静地收起那些东西，轻揉了一下他膝盖的边缘。

“就是，宋柯你少来恶心我俩。”赵磊笑着附和道。

宋柯被双面夹击，翻了个白眼：“谁稀罕，我也不是gay好吧！”

卓砚倚在旁边的树干上，抱着胳膊看热闹，顺势扯开话题：“阿炎，刚刚超你的那个还是我们班的体育生，你这带病上岗的，毅力够强啊。”

这么一说，赵磊才猛然想起，刚刚跑三千米的时候，光顾着看陆风炎嘲讽A班了，都忘记自己班也上了人。

“是吗？那我真厉害。”陆风炎扬了扬下巴，眼底漾开轻快的笑意。

风掠过树梢，带着秋日的凉意。

裴烬侧过身，与陆风炎拉开半步的距离。

周遭的笑闹都化作模糊的背景音，他站在风雪边缘，等待着太阳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