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秒，周围的讨论声越来越犀利，女生垂着脑袋强撑眼泪。

“谢谢你的心意，”裴烬顿了顿，余光扫了眼周围的人，压着声音说，“人多眼杂，信我晚点会还给你。”

裴烬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刻意放缓的温和，他伸手接过那封信，触到信封时，女生的肩膀微微轻颤了一下。

女生猛地抬头，眼里的水光晃了晃，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句“谢谢”，攥着衣角，红着脸钻进了人群。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人潮散了。裴烬回头，看见双手抱臂吃瓜的陆风炎正以一种欣慰的神色看着他。

陆风炎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下裴烬，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可以啊班长，终于有点人情味了。”

没接话，裴烬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转身回教室。

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一阵风吹过，陆风炎打了个哆嗦，笑着跟了上去。

“不过你要是真中意那女生的话，可得跟我说，我拉上宋柯他们一起给你出谋划策。”陆风炎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

话音刚落，裴烬缄默片刻，脚步加快了速度。

陆风炎：“？”

-

教室走廊聚集了不少打闹的同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香。裴烬双手插在兜里，走在前面，陆风炎打了个哈欠，双手枕在脑后，脚步漫不经心。

走着走着，陆风炎鼻尖发痒，他下意识皱眉，偏过头捂住鼻子。

“谁把香水打翻了吗，这味也太冲了。”陆风炎声音轻哑，带着点鼻音，逃也似的走回班级。

他对这类甜的发腻的工业香精向来敏感，走廊混杂着香水、洗发水这一类味道，他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刚到班级门口，一个女生就低着头撞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女生便直直地撞在陆风炎胸前，他被撞得后退半步，女生发间的甜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女生抬头看清是陆风炎，脸“唰”地红透，磕磕绊绊道：“对，对不起，陆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话刚说完，他没忍住偏过头，短促地打了个喷嚏，眼尾泛起一层薄红。

“没事儿，走路看着点。”

这时裴烬也走到了门口，眼神没什么波澜地看了眼慌忙跑开的女生，唇线抿成一条笔直的冷白色。

回过头，见陆风炎呆愣在门口，视线随他看过去。

靠窗倒数第二排那两张桌子的桌洞里堆满了粉色信封，还有一些塞不下的直接放在了课桌上，明晃晃地很难让人不注意。

班上其他人的视线也看过来，陆风炎眉头轻皱，随即偏头蹭了蹭发痒的鼻尖，嘴角扯起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想到咱俩挺受欢迎啊。”

裴烬没说话，抬脚回到位置上。

每封情书都刻意喷了些香水，堆在一起味道有点刺鼻，裴烬眉头紧锁，桌肚里全是这些东西，课本都拿不出来。

宋柯从看见他俩表情时就笑个不停，直到裴烬微冷的目光扫过来，他才乖乖闭嘴，拿出一个大号塑料袋递给裴烬。

“有这好东西不早拿出来。”陆风炎走过来，搭上宋柯的肩膀。

轻哼一声，宋柯说：“你也没问啊。”

裴烬抬眼看着宋柯，眼神示意他处理另外一堆的情书。

“咋不让阿炎自己收拾。”宋柯嘴上吐槽两句，手上已经利落地收拾起来。

一旁陆风炎歪头得意笑笑，像只偷到腥的猫。

三两下的功夫，裴烬一把拿起最后那叠情书，再面无表情地塞进袋里，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陆风炎靠在墙上，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把裴烬的睫毛染成浅金，轮廓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些，却还是遮不住他眼底的那片冷寂。

操场上应该是错觉，这人还真是不近人情啊。

“裴烬，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陆风炎忽然开口，语气认真。

蓦然，指尖一顿，平静的湖泊不知是谁丢了颗石子，漾开千层涟漪。

少刻，裴烬回过神，把最后一封掉在桌脚的信封捡起来，放进塑料袋中，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陆风炎，眼尾微微下压：“留着才是耽误她们。”

这话在理，陆风炎点点头：“所以——”

话没说完，裴烬突然打断他：“和我去丢。”

“哦，行。”陆风炎应道。

等他们回来时，宋柯正趴在桌上，跟周围几个男生挤眉弄眼地说着什么，看见他俩进门，立刻坐直了身子，轻咳两声：“哟，‘桃花债’清理完了？”

僵硬一笑，陆风炎抱着手臂，挑眉道：“你想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