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冯德带着刚才的男生杨劼松走了进来，脸色难看：“陆风炎，你怎么样？”他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些，“我刚问清楚情况了，叫他来给你道歉。”

陆风炎没看他们，摆明了不接受。

空气安静下来，裴烬转头，目光盯着扬劼松：“主任，您确定问清楚了吗。”

一怔，冯德头都大了。本来这事把年级第一的裴烬扯进来，他就明显不满意，偏偏裴烬还帮着陆风炎追究起来了。

这事要是让校方知道了，他工作不保。

见他还是没什么动摇，裴烬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语气冷静道：“我相信您是明事理的人，如果您不知道要怎么解决，那我建议可以去问问校方对此的处理结果。”

闻言，杨劼松脸色骤然间就变了，却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当然，如果您太忙，我也可以替您去联系校方。”

裴烬比冯德高了一个头，话到嘴边恭敬谦违，垂眸俯视，目光落在冯德微秃的头顶，神色像是在审视一个犯错的学生。

全程看戏的卓砚侧身倚靠在墙角，偏过头偷笑。

没想到这个裴烬威胁人还真有一套。

冯德低着头，脸色又沉了下去，指着杨劼松说：“你跟我去办公室！”

他们刚走，门又被推开，宋柯和赵磊猫着腰溜进来。

确认人走远后，宋柯“忒”了一声：“什么东西，砸了人还想跑？”

赵磊手肘搭在卓砚肩膀上，松了口气：“我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阿炎以后要推轮椅打球了。”

“如果是坐轮椅打篮球，应该会有很多人围观。”宋柯附和道。

“那对篮球是真爱了，说不定这份热爱还能成为科学奇迹。”卓砚点头称是。

“你们还是人吗？”陆风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膝盖的疼痛也被这没正形的玩笑揉软了几分。

目光又落在裴烬脸上，从他受伤到现在，裴烬一直就这一个表情，无论别人怎么说都没动摇过，真是万年老冰块啊。

他伸手，扯着裴烬的校服衣袖晃了晃，然而裴烬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陆风炎内心悄摸叹气，所以他是生气了吗？

等宋柯和赵磊吐槽了个来回，陆风炎心中顿时百感交集，看戏玩手机的卓砚，对掏的宋柯和赵磊，还有一个难哄的裴烬。他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啊。

“不对啊，”赵磊忽然反应过来，“阿炎，你不是和A班那群人没有交集吗？他们怎么会突然搞你？”

一旁的宋柯愣了两秒，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骂杨劼松了，都忘了这事。

陆风炎扯着裴烬校服衣袖的手收紧，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清明，他犹豫片刻说：“谁知道呢，可能单纯看我不顺眼吧。”

“天妒英才嘛。”他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嗤响。

这话一出，卓砚收起手机，似笑非笑地扫了眼陆风炎，视线又转移到一旁沉默的裴烬，眼底似是早已洞悉一切的从容。

“这样啊。”赵磊意味深长地缓缓点头。

宋柯一听更懵了，怎么他们几个说话都跟打哑谜似的。他将信将疑道：“这什么逻辑思维？”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暗，微风吹的樟树叶簌簌作响，医务室的消毒水味淡淡地袭入鼻间。

卓砚把手机揣回兜里，他语调不高，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这个世界上，莫名其妙的恶意不在少数。”

见他还是有些疑惑，陆风炎适时打圆场，语气轻挑：“说不定是他们嫉妒我的篮球天赋呢？”

“是这样的。”说完，赵磊认同地点点头。

宋柯眯着眼在他们四个人表情里，逐一观察了一遍，后知后觉咂出点不对劲：“我记得之前听他们说，杨劼松人还挺老实的吧？”

“那就是郭项的意思呗。”赵磊轻微耸肩道。

抬眼，陆风炎指尖勾住裴烬校服下摆，轻轻带了一下，眼神软下来，问：“郭项是谁啊？”

看着陆风炎的侧脸，他左手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泛白，冷硬的下颌线绷得更紧。

“A班班长，平常在年级第二。”裴烬淡淡道。

“我去，狗日的，敢害我兄弟。”宋柯撸起袖子，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一副要给郭项打进医院的样子。

赵磊：“我呸，就这样的人品也能当班长。”

卓砚轻笑道：“温馨提示，上次月考他年级第八，排在裴烬后面哦。”

这话一出，宋柯和赵磊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这不就是万年老二。

“给我笑的，有我裴哥在，他就一辈子是个万年老二。”宋柯大笑道。

“没办法，注定的落差，无法超越。”说罢，赵磊摊开手笑着。

陆风炎心底也直乐呵，还得是裴烬，在这方面给足了面子！

晚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操场青草的气息，窗帘角被吹得轻轻拍在墙面上，细碎的声响与少年的笑闹声化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