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天边蒙着一层灰，巷口的风卷过早点铺的豆浆香，自行车驶过老槐树下，秋叶落了一地。

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过了七点半，秒针“咔哒咔哒”地转。在第五个闹钟响起时，陆风炎伸手就把闹钟打倒在地上，闹钟却依旧响个不停。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片刻后，猛地坐起，拿起枕边手机一看：周一，七点五十一分。

今天八点有升旗仪式。陆风炎飞快起身洗漱，随手拿起一件搭在椅背上的连帽衫就往身上套，抓起书包，蹬上小白鞋就往外冲。

楼下的早点铺已经排满了队，陆风炎匆忙看了眼索性不吃了。风趁着空隙钻进他的外套里，冷的打了个寒颤。他一路冲到学校，校门已经关上，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五十九分了。

“保安叔叔，能给我开下门吗？”陆风炎眼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急言道。

见状，保安不紧不慢地看了眼时间，又上下打量了一遍陆风炎：“你是本校的学生吗，校牌呢？”

闻言，陆风炎顿住，猛地拍了一下脑袋：“我今天早上走太急，忘带了，叔叔，您就通融一下呗。”

保安见他这么急，还是开了门：“下次要记得带，平常没有校牌都是不让进的。”

“好的，谢谢叔叔。”陆风炎说完，朝他鞠了个躬，又飞快跑进学校。

进了操场，升旗仪式马上开始了，他弓着背偷溜进班级队伍。

队伍按高矮排着，陆风炎刚挤到队伍末尾，就看见宋柯踮着脚往校门方向望，他溜过去拍了下宋柯的肩。

“我去，我还以为你要被保安大叔扣在外面当标本呢。”宋柯回头看着他。

陆风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咒我。”说完，他的目光不自觉往前飘。

“裴哥作为班长，搁前边站着呢。”宋柯说。

裴烬就站在队伍最前面，腰背挺的笔直，连校服的褶皱都显的格外规整，晨光照在他脸上，神情都比平日温和了许多。

回过神，陆风炎刚要移开视线，裴烬忽然侧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那眼神很淡，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对了，刚才裴哥还问我你还没来吗，”宋柯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声音压得很低，“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

宋柯还在耳边叽叽喳喳，但陆风炎没怎么听清他在说什么。刚刚那一对视，裴烬已经朝他走来了。

见裴烬突然往后排走，整个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陆风炎，你校服呢？”裴烬的目光落在他的外套上。

遭了，早上走太急，全忘事了。

“额，我忘了，”陆风炎低着头，“没事，我站在后面看不到我。”

话音刚落，方老师也走了过来，眉头微蹙看着陆风炎。

“陆风炎，你校服呢？”

“……”

世界上最悲催的事情也莫过如此了。

见这阵仗，宋柯不由偷笑两声，被陆风炎瞪了眼后才噤声。

裴烬神色有些无奈，目光在他身上顿了两秒，随后抬手，利落地解开自己的校服外套，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递到陆风炎面前：“先穿我的。”

听他这话，陆风炎视线顿了顿，他里面只穿了一件夏季的校服。

“不用了吧，这大早上也挺冷的。”陆风炎语气没什么情绪。

然而裴烬没说话，给他校服的手依然停在半空中。

见他这么决然，陆风炎无奈伸手接过衣服：“那你怎么办？”

“我不冷，”裴烬别过脸，“快穿上，冯主任主要盯的是你。”

“……”

气氛有点尴尬，但事实如此，从早到晚，冯德的眼睛就跟开了雷达似的，在人群里一眼揪出不合校规的同学，而陆风炎就是那个“常客”。

“行吧。”陆风炎妥协似地叹了口气，动作利落地穿上裴烬的外套。

校服尺寸比他平时穿的略大些，袖口堆在手腕上，他拉了拉衣角，心生疑惑，裴烬看着和他也没差多少啊，都是一米多的身高，怎么自己穿起来就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样。

见他穿好，裴烬别过脸，指节擦过唇角，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等裴烬走后，陆风炎又理了理衣袖。一阵微风吹过，他下意识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鼻尖蹭过布料，一股淡淡的清香袭入鼻腔。

那是一种很干净，很清冽的皂角香，是裴烬身上那股冷冽的香味。

琢磨着，他等会得问问裴烬用的哪个牌子的洗衣粉。

午休铃响起，陆风炎从外面浪回来了，他拉开椅子，余光扫了眼裴烬，他今天倒是没在写题，而是趴在课桌下玩手机。

眼瞅着稀奇，陆风炎凑过去，胳膊肘往他桌沿一搭，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他身上，看清屏幕才发现，原来是在搜题。

“大学霸，你怎么除了写题还是写题啊，你的人生只有学习了吗？”陆风炎无聊轻叹，声音拖得长长的。

裴烬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没抬头，语气有些淡漠：“应该吧。”

“那好无聊啊，你都年级第一了，干嘛还这么努力。”陆风炎随口说。

裴烬没再接话。

从认识那天起，陆风炎好像就没见过裴烬有过娱乐活动，而且他从小到大每天都是一个表情，有阵子陆风炎甚至怀疑他是不是面瘫。

片刻，困意来袭，陆风炎趴在桌子上，脑海突然想起今早校服上的香味。

他起身，盯了会裴烬，而他仍是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