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广播里的眼保健操音乐刚停，走廊里就炸开了锅。裴烬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收了笔，抬眸看了眼班级门口，陆风炎还在办公室没回来。

学委林钰进了教室，径直停在他桌前，裴烬抬眸看向她，等她开口。被一个学习好，模样周正的学霸直勾勾盯着，她突然之间有些羞怯。

“你好，有事吗？”裴烬见她一直没说话，主动问道。

他的声音像浸在凉水里的玉石，林钰回过神，心底发虚：“那个……方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裴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半秒，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像落在书页上的雪：“好的，谢谢。”

传达完后，林钰逃也似的回到座位，头埋得很低。

目睹全程的宋柯在后侧旁笑了笑，他拍拍裴烬的肩：“裴哥，魅力不小啊。”

裴烬偏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浅淡的疑惑。

宋柯观察了一下前后门，确定陆风炎不在后，语气轻佻开口：“人家小姑娘脸都红透了，你就没什么感觉？”

裴烬面无表情地想，他刚才根本没有留意林钰有什么表情变化。

“裴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对人家没意思，就别总用那种眼神看人，容易让人误会。”宋柯八卦似的笑笑。

裴烬抬眼，看向他：“哪种眼神？”

“就是你刚才看学委那种啊，直勾勾的，”宋柯试着模仿，可惜他的眼神显得像变态，“啊！是恋爱的感觉。”

见他这幅模样，裴烬皱了皱眉，没打算解释，起身便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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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往办公室的转角，栏杆处站着一个女生的背影，裴烬眉头微蹙，在直直经过她旁边时，女生拦住了他。

陈恩媛的突然出现，裴烬没多意外，她轻声问：“我想找你谈谈，方便么？”

进到消防通道里，门被她轻轻带上，金属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还有十分钟上课。”裴烬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你……”陈恩媛的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离开A班，为什么找班主任换班，为什么刚好在十班，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裴烬打断她，目光落到窗外。

陈恩媛往前走了一步：“好，我不问这些，”她深叹了口气，“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是不是没写？”

“嗯。”

得到回答，陈恩媛虽然早有准备，心却还是猛地一沉：“为什么？”

“没时间。”裴烬淡淡地说。

陈恩媛好像听到什么笑话，轻嗤一声：“到底是没时间，还是故意的？”

“我和你是同一个考场的，你一个提前交卷的人怎么可能没时间？”她顿了顿，又说，“你不是没时间吧，你是故意的。”

“为什么故意不写，不会？”陈恩媛眼神盯着他，试图找出一丝破绽，“考前一晚，我来问过你同样的题型，你的思路、步骤都是对的，同样的题型我都能写出来，你会写不出？”

再编下去没有意义了，裴烬眼神冷淡：“不想在A班。”

果然如此，陈恩媛挑眉道：“所以你承认自己是故意考砸的？”

裴烬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看了眼手表，转身正要离开。

“是因为他吗？”陈恩媛追问，目光紧紧盯着裴烬的背影。

“不是。”裴烬顿了顿。

“那是为什么？”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裴烬回过头直视她，眼底一片锐利，开口提醒：“这是我的隐私。”

“对不起。”陈恩媛声音低了下去。

“初中第一次认识你，是在年级成绩榜上，我把你当做学习的目标，靠近你才发现你这人还真是……”她自嘲一笑，“特别的不近人情。”

“后来我看见你对陆风炎的态度，又对你进行了改观，原来你也会笑啊。”

“有时候我远远地看着你们，还挺羡慕他在你旁边没心没肺的样子，你对他好像有用不完的耐心，我就在想，我什么时候也可以像他一样能够站在你旁边，但我发现，你对他和对别人真的不一样。”

“你对他……是我再怎么优秀也无法触及的寒山白雪。”

“三年了，谢谢你可以听我把话说完。”说罢，陈恩媛笑了笑。

她的笑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带着释然，又藏着化不开的苦涩。

裴烬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校服下摆，喉结轻轻滚动，却什么也没说。他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更不擅长说安慰的话，只能用沉默来回应。

“你不用觉得抱歉，”陈恩媛先一步开口，“其实我都猜到了你的想法，我想再谢谢你一遍。”

他心里生出一些复杂的情绪，裴烬抬起头，眼底的冷意化出一丝笑意，他认真地说：“你应该谢谢的是你自己。”

“你很勇敢，祝你在A班一切顺利。”

陈恩媛听到这话，淡淡地笑了笑：“谢谢。”

“不过，我想和你做朋友，真心的。”陈恩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