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放榜那天，学校公告栏被围得水泄不通，秋日的阳光斜斜打在红底黑字榜单上，把密密麻麻的名字晒得发烫。

刚进学校陆风炎就看见了这阵仗，他咬了一口包子：“哟，这还挺热闹。”话音未落，人已经窜进了人堆里。

裴烬一脸无奈地跟在在他身后。他不常去公告栏看成绩，往往月考排名裴烬都能提早知道，就连负责排名的老师，第一个关注的都是他。

陆风炎虽然个子高，但实在架不住这乌泱泱的人群，硬挤是不可能的。忽然他灵光一闪，黑眸倏地溜圆，滴溜溜转了半圈，嘴角勾起一抹的坏笑。

下一秒，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声音：“咳咳，都让让都让让，传说中的大学霸裴烬来了，想抱大腿的赶紧上啊，错过这村没这店，再等可要五万年！”

这话一出，原本挤得动弹不得的人群瞬间回头，所有目光齐刷刷都越过陆风炎，集中到裴烬身上。陆风炎趁机猫着腰，三两下就钻到公告栏前面，还不忘回头冲裴烬挤了挤眼睛，活像只偷到了腥的猫。

裴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看着周围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额角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避开那些探询的目光。

陆风炎指尖在榜单上飞快滑动，看到成绩，他突然觉得不对劲，裴烬这小子不会在偷偷控分吧？没道理啊。

他眉头微蹙，又顺带看了一眼自己的排名，满意地笑了笑。旁边一些认识他的人感到莫名其妙，高一年级总共就一千一左右的人，他一千的排名到底在满意什么？

看完排名后，陆风炎又从人堆里钻了出来，转头冲裴烬扬了扬下巴：“大学霸，这次怎么把年级第一的宝座，拱手让人了？”

裴烬没接他的话。人群中他忽然察觉到了一道视线，抬眼时，视线撞了个猝不及防，四目相对的瞬间，女孩像受惊的鸟一样，慌忙移开视线，埋下头，很快淹没在人群。

那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娇羞，裹着难以言喻的少女心事，直到对上裴烬眼底的冷意时，她才惊觉自己的目光太过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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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了教室，裴烬也没搭理一路叽叽喳喳的陆风炎。

说了一通废话下来，陆风炎口干舌燥，才想起自己忘带水杯，还真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喂，裴烬，你怎么不理我啊，不会还在生刚刚的气吧？”陆风炎歪头撞了撞裴烬的胳膊，“格局小了啊。”

“没有。”裴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依旧停留在练习册上。

就裴烬这性子，别人不知道，他陆风炎还能不知道？不过又确实是自己理亏，他放软了语气：“大学霸，我错了行不行？算我欠你个人情，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呗。”说着，他手指戳了戳裴烬的小臂。

裴烬转过头，正打算说话，后门突然“哐”地一声响，赵磊和卓砚来串班了，旁边还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宋柯。

听见声响，陆风炎抬起头瞥了他们一眼：“哟，大驾光临啊。”

赵磊把宋柯按在座位上，凑过来问：“阿炎，你上次说的大学霸呢，让我见识见识。”

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陆风炎对裴烬扬了扬下巴。

赵磊平时不关注年级学霸这玩意，加上他也是到初三暑假才慢慢和陆风炎熟络起来，一直以为那位“大学霸”是陆风炎扯的借口，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个人。

赵磊自来熟，直接窜到裴烬面前，毫不掩饰地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哈喽，我叫赵磊。”

裴烬抬眼，淡淡吐出两个字：“裴烬。”

嘶，怎么冷冷的，谁开空调了吗？

场面一时凝固，赵磊头一回没话说，心里嘀咕这学霸也太冷酷了点。

“他这是怎么了？”陆风炎看了眼爬在桌上的宋柯。

旁边的卓砚收起手机：“女神要去A班了呗。”

“？”

突然，上课铃响起，卓砚拉着冻僵了的赵磊走出教室。

方老师准时踩点抱着一沓试卷进来，让学委发下去。

“这次月考大家都是正常发挥，重点表扬我们的班长陈恩媛同学，她月考取得优异的成绩，通过A班的选拔，接下来要调去A班学习，大家掌声恭喜她。”

教室里立即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陈恩媛站起身笑着鞠躬，声音清亮：“谢谢大家。”

后排几个男生起哄道：“恭喜班长，记得常回‘娘家’看看啊！”引的周围同学哄笑。

“不亏是班长啊，走了还会记得我们这群空巢老人不！”陆风炎也跟着笑道。

陈恩媛看过来，笑着冲他摆了摆手。她和陆风炎是初中同学，交情不算深，但也称得上是朋友。

视线不自觉右移，目光掠过裴烬，他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低着头看试卷。

陆风炎戳了戳裴烬的胳膊，低声道：“这试卷你不都看过了吗，还在琢磨啥呢？”

说着，陆风炎也凑近去看，数学试卷反面的最后一题空荡荡的，连草稿痕迹都没有。

“哟，你这题怎么空着啊，不会是不会吧？”陆风炎立即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还没见过裴烬有空着的题呢。

“嗯。”

方老师的目光在教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靠窗的位置：“裴烬同学在我们班级第一，各科成绩均衡，班长的话就由他来接任吧。”

教室里安静两秒，随即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

显然是没料到这一出，裴烬冷硬的神情下也有了动摇，他对班长一职没兴趣，抬头正要开口拒绝，方老师却摆摆手道：“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安静自习，陈恩媛，你跟我出来一下。”

方老师一走，教室内瞬间热闹起来。

“可以啊，裴烬，刚转来我们班就‘篡位’班长。”陆风炎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

闻言，裴烬侧头看他，纵容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说着，陆风炎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露出一副了然一切的表情，“欸，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我们陈班长把你挤下来了，然后她赶着你的位置进了A班，于是你就心生嫉妒，特别不爽？”

“没有。”裴烬没多解释，指尖在桌角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回摊开的课本上。

听了这话，陆风炎又露出唏嘘的表情，笑得更欠了：“真没有？那刚才老方说她要去A班的时候，你眼都不抬一下的，”他顿了顿，“听过一句话没？喜欢是不敢对视的眼睛。”

裴烬抬眸，眼神冷了半分：“你很闲？”

“哎呀，这不关心你吗，这么凶干嘛，”陆风炎单边挑眉，胳膊搭在裴烬的椅背上，“不过你要真喜欢她，叫声哥，我可以给你出谋划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