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再次沉沦,昙寂的声音骤然远去。
沈南星在睁眼,她变得一瘸一拐,在无数的尸山血海中一个一个的扒拉着,嘴上还喊着:“哥哥!”
一声又一声,异常凄厉。
她哭喊着,可是怎么也推不开那些尸体,她的力气好小,小到好像只能拿起一个贝壳。
贝壳?
什么贝壳?
忽然她回头,看到了水晶,他拿着一枚淡蓝色的贝壳,泪眼汪汪地看向她:“大姐姐,这不是你的恐惧。”
沈南星愣了愣……迷茫的眼神终于聚起了光。
是啊,我是沈南星。
这些恐惧不是我的。
与此同时,遥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她顺着声音看去,终于看见了一点光,不是幻觉里的光,是业火红莲的光。
是昙寂用自己的灵魂点燃的,替她照亮,拉她出黑暗的,那一点不肯熄灭的光。
她猝然起身,朝着那光飞去。
沈南星睁眼的一瞬,金蓝色的灵力自她体内蓬勃爆发,全城人的恐惧同时从她身体里抽离。
那些银蝶纷纷碎裂,化作漫天银粉。
鬼蝶被震得倒飞出去,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完全没有感知到沈南星战胜那些恐惧的动静,明明已经沉沦了,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苏醒!!!
她惊讶不已,指着沈南星尖叫着破了音:“这么多恐惧,你怎么可能战胜它们!”
沈南星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你个魔,能懂什么?”
她没有告诉鬼蝶。
只有属于自己的恐惧才需要面对,需要战胜。
而那些,不需要,她只需要认出它们,认出它们不属于自己。
只要能够认清自己,就能走出来。
沈南星落在了昙寂的面前,托着那最后一朵红莲。
业火红莲还在烧,像是脱离了昙寂的控制,颇有种把他的灵魂烧散、本源烧干的架势。
昙寂的僧袍被汗水浸透,整个人摇摇欲坠,可看见沈南星时,他嘴角弯了起来,像是终于等到了她。
“回来了?”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和,却轻得沈南星都快听不清。
沈南星蹲在他的面前,眼眶红红,却没有落在泪来,而是将手附在昙寂的心口,点了点头:“回来了,我听到你叫我了。”说着,她手中的金蓝色自他的心口涌入,像是她狂化时,在瀑布之下昙寂安抚她一样。
红莲顺着她的金蓝色灵力落回昙寂的心脏,随后一片一片的收拢花瓣,火焰也一寸一寸熄灭。
昙寂的身形晃了晃,随着沈南星的声音:“灭。”瞬间脱力,脑海中那紧绷的弦骤然松解,倒在了沈南星的怀中,无数的心钟也随着他的倒下,缓缓消散。
沈南星抱着昙寂,低头看着他,那张总是淡然平和的脸,此时几乎白得透明,眉头微微皱起,哪怕昏倒了也没有完全放松。
她心疼不已,轻轻将他放在地上:“等我。”
沈南星站起身,转头看向鬼蝶。
金蓝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涌出来,磅礴之势让整个流光城仿佛都为之一震,鬼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力量她只在那陨落了的龙神身上见过。
与此同时,沈南星身后的龙影显现,比之前庞大了数倍。
“你怎么会醒过来……你不可能会醒过来的。”
鬼蝶不可思议的说着,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却提醒她:“别纠结这些了,那和尚已然亏空本源之力,虽未完全燃烧,我们把他抓回去,魔尊大人一定可以吞噬他的。”
鬼蝶还未开口。
沈南星却嗤笑了一声:“你们也太天真了,现在这种情况,你们觉得还能我还会放你们走吗?”
鬼蝶的瞳孔都缩紧了,脚步想退,但沈南星已经瞬移到了她的身后,声音自耳边响起:“你逃不掉。”下一瞬她的手掌穿透了鬼蝶的胸膛,鬼蝶还想如法炮制在施展一次幻灵·错位,但金蓝色的光芒瞬间炸开,只在她的胸口留下一个洞。
退开三尺的,沈南星抬手甩了甩手上的血渍:“脏。”说着她再次朝着鬼蝶走去:“这一掌,替大师还的,你居然想逼死他。”
鬼蝶还想逃,身形骤然分散成无数银蝶,四散奔逃。
沈南星却只是微微抬眼,身后的龙影骤然飞出,金色的龙躯将那些银蝶不断逼回,最终猛然坠落回沈南星面前。
她居高临下看着鬼蝶,声音冷静:“我不仅分得清自己的恐惧……”顿了顿,似乎是给鬼蝶思考的时间:“我还分得清什么是该杀的。”
“这一掌,是替遇难的无辜之人还的。”话音一落,金蓝色的灵力涌出,将鬼蝶整个人吞噬,在她男女交织的尖叫声中,逐渐化作无数银色粉末,被晨风吹散。
沈南星往回走,走到昙寂的身边,将他抱在怀里,金蓝色的灵力自她的手心涌出,不断地流向他的四肢百骸,就像她受伤时,昙寂做的那样。
终于,昙寂微皱的眉头的彻底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和缓。
水晶也苏醒了起来,走到沈南星的身边,将那枚淡蓝色的贝壳放在了她的手中:“大姐姐,辛苦了,谢谢你救了我们。”
沈南星接过那枚贝壳,揉了揉他的脑袋,笑了。
远处田边月和谢逢生也收拾好残局赶到,静澜跟在他俩身后,气喘吁吁:“水晶!”
水晶应声回头,一瘸一拐地跑向他,两兄弟相拥在一起。
沈南星将目光再次落在昙寂脸上,声音很轻,甚至还有一丝丝嗔怪:“大师……”
“下次不可以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