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他的声音染上了些迷惑:“虽然我不太明白,但我听邻居大娘说,是兄长生得太好看,富人家怕他勾引小姐们,后来就都不让兄长教了。”
“为了养我和治病,只能在清倌楼卖艺,其他的人他们的乐器都很好……很好看,只有兄长的琴又老又旧……所以,我想给他做个螺钿琵琶,我去店里看过,太贵了……买不起。”
沈南星的笑容一下就顿住了。
缓了一瞬,她又笑起来,看了一眼水晶的脚,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贝壳,没有再追问,只是站起来看向昙寂,刚要开口,昙寂便将贝壳递了出来。
沈南星笑了笑,凑到昙寂面前,压低声音:“还是大师懂我。”说完,转头一股脑地将贝壳放在了水晶的面前:“水晶,我没捡过贝壳,你帮我看看哪些好呗。”
水晶看着她丢下来的一堆颜色各异,漂亮异常的贝壳,忽然笑了起来:“那姐姐运气真好,第一次捡贝壳都能捡到这么多漂亮的,尤其是这个……”他说着从那堆贝壳里,挑出了一块小小的,被海水磨得光滑透亮,通体泛着淡淡的紫色,随着光线的变动产生偏光。
他递给沈南星:“你捡的贝壳都挺好的,但是这枚最好。”
沈南星接过,拿在手里细细打量,半晌后由衷赞叹:“真好看。”
听到沈南星的话,水晶也开心了许多。
“那剩下的贝壳都给你吧,我就要最好看的这枚就行。”沈南星将那枚紫色贝壳握在手里,豪横地一挥手说道。
“真的?”水晶刚感叹完,又立刻摇了摇头:“这不行,大姐姐肯定也挑捡了许久……我不能拿。”
沈南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点为难的神色:“这样啊,我们不是流光城人士,不日便要启程的,多了也不好带,你不要的话,我想想看怎么处理……”她托腮做思考状:“不如,把它们全部丢回大海吧。”
水晶立刻环住那些贝壳,声音小小的:“别丢,别丢,既然你们带不走,那我就拿走吧。”说着,他抬头看向沈南星,认认真真地说道:“谢谢你,大姐姐。”
沈南星摆摆手:“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挑出最美的呢。”说着,她将那些贝壳,同水晶一起装进他的布袋子里。
水晶开心极了,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沈南星也跟着。
昙寂就跟在两人的身后,看沈南星蹲在水晶的旁边,和他一起挑捡贝壳,絮絮叨叨地说着,她觉得哪个好看,看到特别漂亮的,两人还会默契的发出惊呼声。
看着这样的情景,他突然就想起了那枚玉簪,给船行掌柜时,也是这样笑着的。
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缓缓抬步朝不远处的一大一小走得更近了些。
捡完贝壳,沈南星还是同昙寂一起将水晶送回了家。
他家在流光城很偏僻的一个巷子里,只有两间很简陋的屋子,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迎面便扑来一股浓重的药味,让沈南星恍惚觉得回到了镇南王府自己的那间院子,也是这样药味萦绕不断。
“水晶,回来了?刚好可以吃早饭了,今日我煮了鱼片粥。”一个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一丝久病不愈的无力感,却很动听,给人一种浓厚的书卷气。
听到他的声音,水晶兴奋起来,看向沈南星和昙寂:“大姐姐,大哥哥,你们也来吃点吧,我兄长做的鱼片粥超级好喝……天下第一!”
说着,不等沈南星开口,他便托着沈南星往里走。
沈南星只得回头看向昙寂,见昙寂也跟上了后,才笑道:“好,谢谢你。”
两人进屋后,水晶的兄长正将粥端上桌,一身洗得发旧素白的衣衫,墨发的被一根月白的发带妥帖地冠束起,面容有些病态的白,身子看上去病弱,却不柔弱,整个看上去就是一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
是真的好看……
沈南星如是想着。
就这么瞬间,她便感受到了身侧传来的淡淡地一瞥,她侧头看去,昙寂却又神色如常。
但她总觉得凉凉的。
水晶的兄长看到两位,一时愣神后,才迎了上来:“水晶,有客人怎么也不说,忘记阿兄教你的待客之道了吗?”
沈南星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什么客人,就是今天早上,我不小心撞到了水晶,实在不放心,便想着把他送回来,亲自道歉。”
听到沈南星的话,他立刻拉过水晶好好检查了一番,确认他没事后,才放下心来:“有劳二位了,小孩子调皮,若是冲撞了两位,我代他向二位赔礼。”说完深深地行礼作揖。
惊得沈南星想要去扶他,但是到了半道上又生生停住了——男女授受不亲,况且自己也算是有婚约了的人。
“不必,不必。”沈南星收回手,轻轻摆了摆。
说着,她看向昙寂。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昙寂的神色好像比刚才愉悦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