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一日……他会指引命定之人前往无尽之海。”
沈南星明明就看着灵渊正在自己的面前说话,可是自己像是被锁在了现在这句身体里,能感不能言,很快她便听到“自己”开口说道,声音里没有上次自己看见的那般惆怅,反而有一种决然地运筹帷幄之感。
“天生神一族只剩我一人了,魔尊常黯抢走的并蒂莲浊株可以助他吸收这世间的邪念浊气,并转化为混沌之力,天生神其他同袍倾尽全力,付出生命将混沌之隙几乎封印完成,但常黯仍可以借助并蒂莲的力量逃逸出来……”
说到这,沈南星听到“自己”顿了一下,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因此必将还有一场苦战,并蒂莲为天道神物,两株互相牵制,一株强便会同化另一株,不死不灭,因此常黯在有浊株的情况下,就算我拼上这条性命也只能将他打回混沌之隙,暂时封印……或许百年,或许千年……”
灵渊的脸上也流露出来了一丝不忍,双手合十看向头顶的天穹:“天道总是喜欢做这种……让下界之人你争我夺的事情,也不知道它看得开心吗?”
话音一落,一道惊雷落在灵渊的身上,原本苍老的面庞瞬间凝重,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灵渊大师何必与它呈口舌之快,不过是宿命罢了。”沈南星再次听到“自己”说,可无法开口的沈南星却对这种宿命论嗤之以鼻,命运这种东西,岂能由他人主宰。
就像师父说过的,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那便是我们能寻找和抓住的东西,这一,只由我自己来主宰。
“我这番滋养它,真的有用吗?”沈南星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蹲在了并蒂莲的面前,那并蒂莲似乎也能感受她的惆怅,将整个花枝靠在她的面庞上,似乎在说宽慰她说:“别担心,我可以。”
然而也只是惆怅了一瞬,手中的灵力骤然暴涨,再次源源不断地注入并蒂莲中,金蓝色的灵力顺着脉络疯狂延展,身上的金甲发出震颤的响声,声音也变得坚定:“只希望后来人……能够比我强。”
灵渊的目光低垂,像是通过蹲着的身影,看到了未来的沈南星,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遁入了虚空之中来和沈南星说一样:“到了关键时刻,他会发挥他的作用。”
下一瞬,沈南星再次陷入黑暗之中,再睁眼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令她惊惧交加,她已从那具身子里脱离出来,远远地悬在空中。
身着金甲的身影,手持一杆长枪,枪上一条金龙纹路自枪尖缠绕至枪尾,手上的鲜血顺着纹路自枪尖滴落,消散在风中,但她像是不知痛楚一般,仍旧背如青松般地与面前至暗的混沌之隙对峙着。
混沌之隙中,一只用青面獠牙来形容都觉得太可爱了的怪兽从黑暗中探出半个身子,眼眶是血红色的,像是两个硕大的血泊。
它带着让天地为之一颤的压迫感,又有着一些依托于绝对自信的嘲讽感开口:“太虚,你的同袍全都死了也没能将这混沌之隙封死,你难道想凭你一人之力将本尊诛杀不成?”
太虚……沈南星听清了她的名字。
太虚开口,声音虽没有常黯那样让人恐惧,但却有着一种天生的威严,以及不惧牺牲的无畏感:“我名太虚,太虚者,本源也,生于太虚,归于太虚,无惧。”
说罢,她目光如炬与常黯那血泊一样的眼珠对视身后一条巨大的金龙虚影显现,让沈南星的目光瞬间震颤起来。
这比自己身后显现的那条巨龙虚影不知道大了多少,强了多少……
她惊讶之际,太虚的身体已然缓缓升起,并开始分解,散成点点星光融进那金龙虚影之中:“太虚为始,我的后继者终将会让你彻底消散。”
声音落下,那巨大的金色龙影因为她的融入,逐渐实体化,那是她的本体。
金龙望着常黯,发出了最后的一声龙啸,像是决意牺牲前的号角,又像是留给后来人的信号。
这声龙啸,让沈南星的身子浑身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让她不自觉地超太虚伸出了手,大喊:“不要!!”
可她的声音并没有能够在这时空中产生一点的波澜,金龙与常黯的怪兽本体冲撞,巨大的灵力波动一瞬间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慢慢地,那金龙开始占上风,混沌之隙上其他天生神的残魂也不断将灵力流向它,它汇聚所有的力量,只攻不守,终于慢慢将常黯逼退了回去,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常黯也爆发出来令人难以招架的力量,那粗壮尖锐的爪子,猛然袭向太虚的心脏位置,在被逼回去的最后一瞬,强行剥下了太虚的护心鳞。
与此同时,灵渊出现,金色的灵力汇聚,帮助太虚用最后的力量将混沌之隙彻底封印,随后金龙身影彻底消散,落进那封印之中,太虚的身影也再次显现。
一身金甲崩坏,露出一身被血浸染的白衣,她看向灵渊:“灵渊大师,后面便交与你了。”
灵渊双手合十,轻念一声阿弥陀佛后,承诺道:“龙神,你的灵魂与意志将会不断激励后来人,贫僧有生之年必将做好一切铺垫,直到一切成熟。”
太虚没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身躯骤然消散,漫天的金光四下散去,在人间看来就是一场极美的流星雨。
灵渊静静地立在当场许久,直到那金光再没有任何踪迹,他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消散了的太虚听:“后来者一定会实现你的夙愿,那朵经你滋养的并蒂莲也会成为最大助力,你所谋划的一切,在千年之后都会得到回响。”
唯有最后一句话,他蓦然回首看向了沈南星漂浮的方向:“他将与你共担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