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金光亮起。
不是她枪尖的金光,是从天而降的心钟,稳稳罩在她的身上。
那道足以拍散她的掌风撞在金钟上,在一阵钟鸣声中轰然碎裂。
沈南星知道,她等到了。
她终于能回头了。
月光下,三道身影自远方掠来,首位的是那螺青色的身影,僧袍被风刮的飒飒作响。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沈南星看不清他的脸。
可近了之后,沈南星终于看清了一点——那是昙寂的眼睛,他在看她满是血污的脸庞,在看她受伤的肩膀,在看她被震裂开的虎口,和那不断颤抖的手。
只是一瞬间,昙寂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将她和黑衣人隔绝开来。
声音还是温和,沈南星却觉得和平时有些不一样,隐隐像是怒气:“接得很好。”
“大师……”沈南星张了张嘴,可是喉头的腥甜却让她没能再说话。
昙寂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的黑衣人,安抚道:“好好休息,接下来换我来。”
“好。”沈南星应了一声。
随后赶来的田边月看了一眼沈南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月宵剑铮然出鞘,以破空之势袭向黑衣人。
昙寂没有动,但是双手合十之间所诵的佛偈是超度诵念的。
霎那间无数朵红莲卷成旋风直直袭向黑衣人。
黑衣人见状便直接甩出一阵烟雾,猛然跳进了墙体之中,像是变成了影子,猝然消失在了几人的视线中。
田边月和昙寂的招式都扑了个空。
田边月持剑站在黑衣人刚刚所站之地,四下打量了一番,握着月宵剑的手紧了紧。
这人的招式好熟悉……
“小南星!”谢逢生关切惊惧的声音唤回了田边月的思绪,待她回头时,只见昙寂正抱着昏迷的沈南星,手中的金光正没入她的胸膛,正在为她疗伤。
谢逢生正要去查看沈南星的状况,田边月便唤住了他:“别去了,有昙寂法师在,她不会有问题的。”说罢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黑衣人消失的地方,薄唇轻抿,半晌后轻声开口:“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你说的那献祭阵法,阻止他。”
谢逢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持剑站在不远处的田边月的背影,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时的田边月身上笼罩着一层阴霾。
然而,只是眨眼之间,这层薄薄的阴霾便随着她轻抖手腕时,灵力流过月宵剑时发出的剑鸣而消失殆尽。
她回头看向谢逢生,声音变回平日里的那样清冷:“带我去你发现阵法的地方。”
谢逢生点了点头:“大师,你好好照看小南星,我和师姐先赶去阵法所在地,一会见!”说罢,也没敢再耽搁,带着田边月便来到他们发现献祭阵法的地方。
空旷的街道,两侧的宅院甚至都没有人居住,田边月在阵法周边四处查看,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眉目。
“我对阵法一事实在不算精通……”她的声音很慢,像是有些挫败。
谢逢生闻言先是愣了许久,这和她印象中那高冷,骄傲,靠着一柄月宵剑一路修炼至天榜第一的她不太一样。
随后他缓步走到阵法中间,半蹲下将龟甲置于阵中,凝聚灵力于指尖,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后单指为引将其覆于龟甲之上,那早已隐没的阵法便缓缓浮现在两人面前,这是他才抬头看向田边月,勾起一抹笑容,纯真而又可爱:“师姐,你没必要自责呀,师父说过术业有专攻,没有人是什么都会的。”
“你呢,剑法无双,天榜之下无敌手,小南星的枪法独特,明心符更是师父授予她的独门秘籍,而我能虽然剑法枪法一窍不通,却在阵法和占卜上有一丢丢天赋……所以嘛,师姐不必给自己太多枷锁。”
他说到这,朝着田边月眨了眨眼,像是一个狡黠的狐狸:“师姐,你也给师弟师妹们一点发挥的空间嘛,也没有谁规定师姐就一定什么都会呀。”
田边月站在一旁,看着阵光中的谢逢生,一时间有些恍惚。
好像这一路来,她这师姐都在被师弟师妹开导——想到这,她忽然笑了出来,像是释然,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嗯,你说得对。”
谢逢生这才放下心来:“嘿嘿,就知道师姐是最厉害的。”说完,继续将精力放在逆转阵法之上,然而随着他灵力越发的深入,他的额头便不断冒出细汗,眉间更是拧成了一个川字。
田边月看得有些担忧,但有不敢轻易出声,生怕扰了他的进程,只能持剑在侧,不断环绕四周为他护法。
嘭!
一阵强大的灵力自阵法的脉络中猛然弹出来,将谢逢生弹得倒飞出阵法之外,幸而得田边月飞身接下,否则谢逢生必得摔个七荤八素,口吐鲜血。
稳定身形后的谢逢生,眼神惊恐地望向阵法,那阵法已然开始泛着诡异的红色,随即一道光柱自阵法中涌出,直冲天际。
“噬魂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