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起来,开始运转法力,试图来抵抗那股寒气,可她运转了数个小周天,也无法让自己暖和起来,冷得她牙齿直打颤:“怎么会这么冷……”
就在这时,她听到昙寂敲了敲她的房门,声音温柔得像从窗户倾泻下来的月光:“沈仙友。你还好吗?”
沈南星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拖着自己快要冻僵的身体去开门,声音颤抖:“不太好,大师,我好冷。”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沈南星便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昙寂,此时的昙寂在她的眼里就像是温暖的太阳。
可昙寂却默默退开了几步,沈南星又想上前,只不过动了一步便停住了,不断地搓着自己的双臂,试图让自己暖和些:“大师,你回去吧,我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
昙寂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了她许久,像是在看一朵被冻住的花。
那霜是从她体内透出来的——是龙魂震荡不稳,寒意自生。
或许是强行使用虚空爪的缘故,她的身体里或许真有那位大人的碎魂。
半晌,他主动走近,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沈南星的手腕,牵着她往院中的石凳走去。
沈南星愣愣的,虽不明白昙寂要做什么,但她低头看向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感受着从他手掌传来的温暖,顺着手腕缓缓流入四肢百骸,最后汇入她的心脏,让沈南星实在舍不得挣脱开,像个被大人牵着的乖乖小朋友,跟着昙寂走到石凳处坐下。
坐下后,昙寂也没有松开手,而是将自己的手掌翻转过来,掌心向上将沈南星手掌稳稳托住。
两只手一上一下,交叠在一起。
沈南星终于反应过来,刚想开口问,便见一阵金光便从他腕间的佛珠亮起,一点一点汇聚成一条光流,自他的手腕处流下来,流过交叠的手掌,缓缓流进沈南星的体内。
暖,很暖。
随着这灵力的进入,沈南星感觉那股从骨子透出来的寒意也被慢慢驱散,像是在人间时抱着的烧得暖呼呼的手炉,又像是初春时融化一切寒霜的暖阳,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她看着那闪着金光的佛珠,看着金光后安静阖着双眼的昙寂,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像是被那流进身体里的暖意泡软了一样,慢慢将她送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再也没感受到寒意,一直是暖和的。
再醒来时,月亮已经有了西沉的迹象。
沈南星动了动,发现自己的身上盖了一件僧袍,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像被人轻轻披上来,又小心掖好一样。
她偏过头,一眼便瞧见了昙寂,他就坐在她的身边。
闭着眼,眉目平和,呼吸缓慢而又绵长——那是在打坐,但是托着沈南星的动作却一直维持着,在这如水的良夜中默默为她输送着灵力。
沈南星张了张嘴,想要喊他,却又怕扰了他,索性又趴回了桌面,就这样默默看着昙寂。
他的僧袍给了她,露出了月白色的中衣,月光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比往常更圣洁,夜风掠过,院中的竹林簌簌作响……沈南星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像是有什么要顺着那里跳出来。
“醒了?”昙寂感受到沈南星的动作,缓缓睁开了眼,看向沈南星的第一眼,还是那个习惯,确认她好好的,确认她听到了,才把目光移开。
沈南星坐直身子,没有立刻答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望着他那件月白色的中衣,望着两人交叠的双手,望着刚从天外回神就第一时间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睛。
然后她灿然笑了起来,将僧袍递还给昙寂,声音有些沙哑,眼睛却亮如星辰:“好多了,大师,你手麻不麻?”
昙寂垂眸看向两人仍交叠在一起的手,默默准备收回:“不麻。”
却不想被沈南星一把握着,翻来覆去,看看手心,捏捏手背,认真地说:“你要是麻了得跟我说,我给你揉揉,虽然我的灵力不算出众,但是揉手还是会的,在家的时候我就常常给我老爹揉。”
昙寂没有立刻接话,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淡淡地望着沈南星的动作。
“好。”片刻后,沈南星听见他说。
说完,昙寂便站起身来,朝着自己所在的屋子走去:“夜深了,沈仙友早些歇息吧。”
沈南星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
不是说“好”吗?
怎么走了,不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