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望向一身伤痕的田边月,眉目之间是看向众生的悲悯,昙寂双手合十:“田仙友,你辛苦了。”
田边月先是愣了愣,可看向昙寂眼中的了然,像是感觉到自己心底的脆弱被窥探了,她骤然冷下脸来:“昙寂法师,是对我使用他心通了吗?”
昙寂垂眸不语,无意解释。
田边月猛然站起身来,提剑走上前,一字一顿:“昙寂法师,我讨厌有人窥探我的内心,请你以后不要在对我使用他心通,否则我不介意与你一较高下。”
昙寂仍旧不语,只是看着她,目光澄澈,没有探究,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淡然的,让人说不上来的情绪——像是普度众生的悲悯,也像是无奈。
田边月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还想说些什么,但对上昙寂的那双眼睛,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她却什么都没再说,大踏步朝前走去。
她明白,无所谓自己发现与不发现,那双眼睛都在看……
忽然之间,她便什么也不想说了。
两人之间突如其来的火药味让沈南星措手不及,她看看田边月倔强的背影,又看看沉默不语的昙寂,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昙寂安抚似地朝沈南星点了点头后,将目光落在前面那道倔强偏执的背影,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田仙友。”
“我不是看你。”
田边月的的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
“我听苍生所求。”他的声音很缓,像是在诵念佛经:“你也是苍生。”
田边月的动作停在了原地,只是一瞬,什么也没再说,继续朝前走去。
但昙寂看见了,她握剑的手青筋缓和了下去。
沈南星懵了一瞬,立马一把拉住昙寂的手,追着田边月的步伐而去。
三人踏入正中间的房屋之后,沈南星才凑到昙寂的身边:“大师,你别介意,师姐可能就是……就是伤口太痛了……”
似乎是觉得这话说得自己都不信,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她那个人,就是嘴硬心软,等她缓过这一阵就好了……”
昙寂垂眸看向她,看她一脸为难,绞尽脑汁想要化解自己和田边月的争执,不断打圆场,眼眸中却明晃晃的写着‘你们俩别吵了,我好慌呀”的样子。
突然觉得刚刚心底因田边月的质问而出现的那一点点异样……一点自己也说不上什么的异样,消散了,像一滴眼泪落在沙漠之中,蒸发在日光之下。
他的眸光化开了一抹水光,轻轻摇了摇头:“无事。”
沈南星歪头看他,眨了眨眼:“真的?!”
昙寂点了点头,唇角微勾,但却没有再说话。
他的心里突然想起了刚刚的那个瞬间。
他心通听的是苍生所求,便是有怨有嗔,有痛有苦,他听了无数,早已无碍。
田边月也是苍生。
因此,方才,当田边月的目光刺过来,质问之时,他心底升起的那一丝异样。
不是因为她。
是因为站在她身后,一脸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
思索明了,昙寂微微垂眼,把那丝说不清的东西,敛进了眼底,藏进了心里。
得到昙寂肯定的话语后,沈南星便笑着跑向田边月。
她要去哄哄师姐…
“别乱跑。”田边月的声音传来。
咔哒!!
下一瞬,沈南星的脚下就踩到了一块活动的地砖。
“小心。”田边月提醒道,一时间几人如临大敌。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飞箭毒雾这种攻击性的动作,而是突然自四面八方喷出水雾来。
登时,几人的衣服都变得半透明。
沈南星先是傻眼,然后眼神“唰”地就亮了,猛地转头看向昙寂,只是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就被田边月施法蒙住了双眼。
只是瞬间,田边月用真气蒸干衣物走到沈南星一旁,揪住她的耳朵的同时迅速蒸干她的衣物,沈南星一边捂着耳朵求饶,一边挣扎:“师姐!我就看一眼!血赚不亏啊!”
丝毫不知昙寂也是瞬间蒸干了衣物。
田边月听得额间青筋直跳:“沈、南、星!回去抄清心诀三百遍!我给你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