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寂没有答。
“你体内的药进入衰减阶段了,所以你会更容易疲惫,身体的承受能力也会越来越差。”田边月正和谢逢生寻了柴禾回来,听到沈南星的询问便冷声回答起来。
沈南星眼尾微微下垂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的情绪,不过消散得很快,像是一滴水珠落进大,她笑:“这样啊,那我们得跑起来呀!!加油!!”说着就站起身来去接田边月手上的柴禾:“师姐,我来帮你。”
谢逢生一把将柴禾丢在火堆旁,凑到沈南星面前,假装悲伤得声泪俱下:“小南星啊!你还是跟我第一好吧,没有你说话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沈南星拍了拍他的脑袋,托腮做思考状,几息后:“好吧,我宣布沈南星和谢逢生还是第一好!”
可就是那一瞬间的悲伤却被昙寂捕捉到了,他透过火焰的微光,看着沈南星神色飞扬,他心通无声运转。
这是第一次,他在她那海天一色的识海中看到了别样的颜色,淡淡的……透明。
她的识海在褪色……或许当整个识海退却成为透明之时,沈南星的生命便迎来了终结。
就在这时,谢逢生突然指着昙寂兴奋地说到:“小南星,今天多亏了昙寂法师,我在你旁边都没有发现你的异常,他隔老远都发现了,还及时接住了你。”说着他在沈南星后脑勺出比划了一下:“不然你的脑袋肯定得摔个大包。”
此话一出,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昙寂的身上。
崇拜的,探究的……以及“不怀好意”的。
谢逢生的眼神是崇拜的,他此时手舞足蹈地比划:“你是没有看见,那身姿,缥缈却又干净,温和却又精准有力,毫不拖泥带水,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稳稳接住你了。”
田边月却只是瞧着他,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白日的情形,昙寂的反应的确超乎常人的快,自己自叹不如,他是如何修炼的呢?
沈南星则跑回他的身边坐下,歪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大师,你是不是关心我,时刻关注我啊,才能第一时间发现我的异常。”
昙寂与她的目光对视,嘴角微微地勾了勾,露出一个像是有些无奈的笑容:“没有,是因为你的体内还有定魂禅。”
“对哦,那东西到底是咋用的?为什么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呢?”沈南星经他提醒,突然想起了这一茬。
昙寂整理好僧袍,不着痕迹地挪开一点与沈南星的距离后缓缓开口:“它就像是一根线,连接了你和我的灵魂,所以我可以第一时间发现你灵魂的变化。”
“然后呢?”沈南星实在是有些好奇:“晕了之后,感觉睡一觉自己就好了。”
说着,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那我每次都觉得自己睡在一方莲台上,也是定魂禅的作用吗?”
昙寂没有说话,点了点头,顺手拿起柴禾准备往火堆里添。
“那莲台的大小呢,是怎么变化的,我感觉今天的莲台格外舒适呢!”沈南星活动活动了手脚,似乎是在对比这几次莲台的舒适程度。
……
昙寂添柴的动作在半空中停滞了一息,复又平和的解释起来:“这是定魂禅的第二重,莲台复,由施法者控制生成莲台大小托住受禅者的灵魂,用以帮助其稳固,共十二品,开得越高,稳固作用越强。”
这法术说得几人都好奇极了,精妙至极。
“那这定魂禅一共有几重呢?”谢逢生率先问出口,带着满满的求知欲。
昙寂的声音不徐不疾地为他们解释起来:“四重,第一重金刚契,就是为受禅者种下一根线,在两人之间定下灵魂契约,施法者可以感知到另一人的变化。”
“第二重莲台复,也就是刚刚所说的稳固灵魂之术。”
“第三重不灭引,这一重是当受契者受到致命的灵魂伤害时,比如强行剥离,或者是因某些难以预计的情况脱离本体时,施术者能以自身灵魂为锚点,施法将对方拉回来。”
昙寂说完,沈南星和谢逢生都听的目瞪口呆,只会拍着双手喊厉害,倒是田边月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不灭引如果失败了呢?”
昙寂双手合十,唇角平和:“那便共赴极乐。”
闻言,三人皆是一脸震惊,这种一起赴死的招式在昙寂的嘴里就像是说今天的天气不好一样平淡。
第三重已经如此让人震惊,谢逢生哆嗦着问出来:“那第四重呢,是什么?”
“舍身渡。便是以自己的灵魂,承担另一个灵魂的业果。”昙寂说的轻巧。
几人听着也觉得好像不如第三重共赴极乐吓人。
可这世上多的是共赴黄泉之人,只要有一丝魂魄在,都能轮回再世,可当舍身渡出来时,他担的是另一个人的业果,那么注定了要舍弃自己……永生永世的舍弃自己。
沈南星立刻扯住昙寂的袖口,有些紧张又有些担忧,语无伦次:“大师,那个,那个你现在把那个什么禅撤走吧。”
昙寂却只是眸光平静地望向她,却瞬间安抚住了沈南星如浪涌的心绪:“不用担心,等你找到龙息草,我便会撤走定魂禅。”
沈南星摇了摇头,她没办法让别人承受自己可能产生的危险,那是生命之重。
昙寂却只是笑了笑,真正的笑,自唇角微微上扬至眼角眉梢:“就像你说过的,算来算去的,不是慈悲,所以不必挂怀,换成别人,我仍旧会这样做。”
沈南星还想说什么,却被田边月打断,只见田边月瞬间拔剑进入战斗状态,月宵剑发出铮鸣,她立刻横剑将三人挡在身后。
昙寂腕间的佛珠金光微闪,他目光如水,紧紧地盯着密林之中:“是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