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边月面无表情地看着满脸希冀的田边月,谢逢生,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首肯的二人,又将目光落在昙寂身上。
昙寂站在最后,喧闹的夜风扬起他螺青色僧袍的一角,仿佛要将这谪仙般的出家之人拉入这尘世之中。
他只是看着沈南星迫不及待扑进人群的模样,唇角掀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说话。
沈南星便已明白他的意思,大叫一声:“好耶!”随后便扯着谢逢生钻进了人群之中。
待到月上柳梢头,几人在客栈落脚后,沈南星又将众人聚在了一起,面前赫然摆着一副——马吊牌。
“这叫马吊,”沈南星得意不已,手里捏着牌,像是捏着什么绝世秘籍一样:“是人间最有趣的游戏!没有之一。”
谢逢生拿着那些刻着圈圈条条万万的牌,像是看到了晦涩难懂的古书:“这怎么玩?”
“简单!”沈南星一拍桌子,显得有些急切:“我教你们,你们都是聪明人,很快就能学得会的!”
“而且,咱就玩小小的彩头,一个铜板!”
谢逢生总觉得沈南星笑得不怀好意:“小南星,你这么着急教我们,是想赢我们的钱吧!”
沈南星伸出手指在谢逢生面前摇了摇,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脸不红心不跳:“非也,非也!我这是带你们感受感受人间的快乐,这可是你们修仙的灵宝之地没有的顶级快乐。”
田边月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是压迫感十足,看得沈南星心虚得小声嘟囔:“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点啦……”
昙寂看着几人的互动,唇角的弧度比往常都大了许多,一下子就被眼尖的沈南星捕捉到了:“看看看,大师都笑了,肯定是也想玩。”
就这样,几人开始了马吊之旅。
沈南星将规则给他们讲清楚后,便兴致勃勃地洗牌,码牌,掷骰子,一气呵成:“来来来,每人十三张,摸牌打牌,简单吧。”
谢逢生瞅着自己面前的十三张牌,左看看右看看,像是不认识上面的字,又像是看不清楚图案了一样,满脸迷茫:“小南星,要不你帮我看看?”
沈南星探头一看,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却又立马收敛起来:“嗯,牌还多,慢慢来。”
实际上那牌——散成了满天星,哪哪儿都连不起,哪哪都凑不齐。
接下来的好长时间都是沈南星的主场,只见她行云流水的碰、杠、自摸、胡了。
很快她的面前便堆满了铜板,眼睛弯成了月牙:“运气好,运气好,还来吗各位?”
谢逢生看着自己面前空空如也,挠了挠头,刚想说算了,便见田边月放了一锭银子在他面前,眼睛却是看着沈南星的,声音没什么波动:“再来。”
接下来的好几局,依旧是沈南星赢、赢、赢。赢钱的喜悦让她笑得合不拢嘴,嘚瑟不已:“哎呀,你们真是太客气了,夜还长,要发力啊各位,别再让我啦!”
谢逢生幽怨地望着她面前那堆铜板和银锭,以及自己面前刚刚从她手里换回来铜板:“小南星,你太猖狂了……”
在沈南星嘚瑟之际,田边月盯着桌面的牌,眉头紧蹙,半晌后舒展了一些,从怀中再次掏出银锭:“再来。”
昙寂垂眸看着自己面前所剩不多的铜板,没说话,像是在思考对策。
沈南星眼睛一亮:“好嘞!”
只不过接下来的这一局,田边月在第三巡时沈南星打出一万时,便面无表情将牌一推:“胡了,清一色。”
说罢朝着沈南星伸手:“给钱。”
沈南星一边给钱一边惊讶不已地说道:“师姐,你你……开窍了?”
田边月扯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容,接过她手里的钱:“运气好。”
然后,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南星便见识到了什么是“运气好”……
她面前的铜板迅速缩水,那枚银锭也回到了田边月的手里,她开始慌了:“等等等!你们不是才学嘛?是不是作弊了。”
谢逢生的脸已经输绿了,还要承受这种“污蔑”,登时梗着脖子反驳道:“哪有,我还是在输!”
田边月只是面色如常地将自己面前的铜板小山收进钱袋子里一些:“你说的,我很聪明,已经学会了~还有‘运气好’…”
回旋镖,镖镖扎在沈南星的心口。
她又望向昙寂,昙寂默不作声,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但面前的铜板也比她的多了。
沈南星登时有种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绝望之感,悲愤交加:“啊啊!!不玩了~”
“大师,你是出家人,怎么对赌博之术也学得这么快!不公平……”
昙寂看着沈南星可怜巴巴哀嚎的模样,将自己原本的铜板捡了出来,然后伸手将那堆铜板推到了沈南星面前,声音如清泉:“借你的。”顿了顿:“但你可以不还。”
沈南星眸光一亮,立刻就伸手去收那堆铜板,只不过收到一半时,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随后她抬眸望向昙寂,两人目光交汇,昙寂依旧是那样澄澈的目光,就那样淡然的坐在那里。
可沈南星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突然开口,像是没过脑子:“大师,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此话一出,谢逢生的手一抖,正在往钱袋装的剩下的那一点点铜板,差点掉在地上。
昙寂沉默一瞬,随后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沈南星在他身后喊:“大师,你去哪儿?!”
只是她一喊,昙寂的步伐便又快了半分。
下一瞬,田边月的声音自她的身侧冷冷响起:“沈南星,你出息了,调戏出家人!清心诀,五百遍,立刻诵念!”
“我——亲——自——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