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去,他挥手释出灵力为小虎妖稳固灵力地同时转头看向沈南星,声音柔和如常:“沈仙友。你可有携带伤药?”
沈南星忙不迭地点头:“有有有!”说着就从别在药间的百宝囊中捣鼓半天,掏出一瓶飘着灵气的金疮药递给昙寂,试探问道:“大师,是不是另有隐情?”
虽然她此时并不明白昙寂是施展了什么法术,但是就是能从他的身上得到一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昙寂手上的动作未停,有条不紊地为小虎妖治着伤,声音也不徐不疾的说道:“是。”
得到昙寂肯定回复的沈南星立刻就有了底气,如果说之前她是靠着虚无缥缈的直觉与田边月对峙,那么这时候她就如拿着尚方宝剑一般自信,转头看向田边月:“师姐,昙寂大师都说另有隐情,他的修为可是在你之上。”
“依我看来,此妖并非恶妖,不必赶尽杀绝,真相也绝非如此。”
田边月只是冷冷看着她,手腕轻动,月宵剑的寒光映照在了她的瞳孔里,惊得沈南星倒退了半步。
她这才发现月宵剑的靠近剑柄的剑身处刻着四个大字——除恶务尽。
这是田边月修行多年的信条。
“我只相信眼睛看到的。”她执剑向前,逼得沈南星不断倒退。
昙寂声音依旧平和:“田仙友,等到今晚子时,一切便有了分晓。”
他的话语之间没有劝说之意,却有一种奇妙的,令人信服的能力。
田边月没有立刻回复,但月宵剑划出一道寒芒,落回剑鞘中,她丢出一根流转着符文的铁链:“这是我师兄打造的捆妖链,劳昙寂法师捆上。”
“我便在此等到子时。”
说罢,腰挂长剑,如一棵青松一般站到了一旁。
临近子时,被囚禁起来,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小虎妖突然睁开了双眼,奇异的红色妖纹自他的眼角延伸到额头。
他焦躁不安,嘴里呜咽着发出嚎叫,极力的想要挣脱捆妖链,只不过越是挣扎捆妖链就越束缚得紧,沈南星都能听见勒得他的骨头咔哒一声。
但他却没有停下挣扎的意思,仿佛感受不到自己的疼痛。
沈南星看得不忍,有些焦急地试探开口:“师姐,你能不能把捆妖链放松一点,我感觉他要被勒坏了。”
田边月眉梢微垂,她自然看出了小虎妖的不同寻常,可她已经心软过一次了,这次……不行。
见田边月没有反应,沈南星又将求助的眼神看向昙寂。
昙寂只是将目光停留在小虎妖一瞬,掌心轻抬,那不断收缩的链子便骤然停止了继续收缩的态势,但却没有放松。
他缓步到沈南星身侧,俯身低语,声音温和得像她曾经梦到的那方有些小的却温柔托着她的莲台:“沈仙友。不必焦灼,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亲眼看见,亲身经历,才有用。”
他顿了顿,眸中似有深意:“强求,只会伤了彼此。”
沈南星怔住,抬眼望向昙寂的如眼眸,那眼眸深邃如古井,像是早已看透世间万事万物,这一刻,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再纠结将自己的思想和直觉灌注给田边月,而是静待子时的到来。
等待之时,沈南星打量起昙寂来,这次不是欣赏他的肌肉,而是将目光停留在那张时时刻刻都温柔平和的脸庞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沈南星直白的眼神,昙寂回头望向她,只一眼便看出了她眼神与月下那次不一样。
没等他说话,沈南星便先开了口,小小的脸皱成了一团,像是不解,又像是担忧:“大师,你是不是很不开心啊?”
昙寂的眸光微微一颤,语气比方才轻了半分:“何出此言?”
沈南星却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指了指他的嘴角:“这里永远是平和的……”说完又指向他的眼睛:“但是这里很深邃,像是藏了千年的岁月一样,不像我们这个年纪的感觉。”
说着,她像是觉得自己词不达意一样,看着田边月的背影,又举了个例子:“就连师姐这样专注的无情剑修,她的眼中也会偶有愤怒,执着或是迷茫。”说吧,她将目光再次落回昙寂的脸上:“可你没有,你像是看透了这世间一切。”
听沈南星说完,昙寂平和的唇线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浅到站在他面前的沈南星都没有发现:“沈仙友……”
只是没等他说完,几声狼嚎将静谧的夜晚撕开了一道口子。
沈南星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躲到了昙寂的身后:“大师,求保护。”
昙寂嘴唇动了动,将未出口的话悉数咽了回去,眉心舒展,眼底柔和了一瞬。
“好。”他说。
几息之间,一股妖雾从四面八方涌入这方小院落,田边月将月宵剑横于身前做出防御姿态,目光睃巡在那浓雾之中,几乎是瞬息之间,一道弦月般的剑气挥出,浓雾之中传出几声闷哼。
“来了。”田边月声音冷峻,目光锁定在浓雾之中,那被她的剑气打伤的妖怪就像是被打上标记一样,无论他们如何神出鬼没都无法逃过田边月的眼睛:“四只狼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