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也在她对面坐下,“喝点什么?”
梁怡冰摇摇头:“不用。”
老头也不勉强,自顾自倒了一杯果汁,推到她面前,“你别紧张,来这儿的都是客人,我们只做生意,奉行顾客至上的道理。”
梁怡冰嘴角一抽,就他这阴森可怖的样子,还顾客至上。
老头说,“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服务。”
梁怡冰嘴角绷紧,她不知道有什么服务。
“看来你朋友介绍得不够详细。”老头若有所思,“行,我给你介绍一下。”
“我们这儿,主要有两种业务,一种是投资,另一种是委托。”
梁怡冰有点懵,“委托?”
“对,委托,”老人点头,“你想做什么事,但自己不方便出手,或者没能力出手,那就委托给我们,我们替你办。”
“办成之后,委托款归我们,办不成,分文不取。”
他顿了顿,“甚至你想毁灭地球,也可以在我们这下单。”
梁怡冰表情一滞,觉得有点荒唐,“毁灭地球?这怎么委托?”
老头仍是笑呵呵的,“去年有个客人,非要下单赌地球会在一年内毁灭,有不少客人下注,赔率开得极高,结果当然是他输了,不过他输得很开心,说至少证明地球还能再活一年。”
老头看向梁怡冰:“你想下单这个?”
梁怡冰连忙摇头,她可没吃错药。
她问:“那投资呢?”
“投资就更简单了。”老头说,“听一听其他顾客的委托,你如果觉得这件事能成,就可以跟单下注,不过出于保密协议,我们只说代号,不说具体是谁,涉及什么事。”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喝一边补充道:“举个例子,有个客人代号‘狐狸’,他开了个委托,委托某件事会发生,你想跟单,就可以下注,赢了分红,输了赔钱。”
“跟单下注的这个过程,就是‘投资’。”
梁怡冰手捏得更紧了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委托,可不可以委托某个人去死?”
老人看着她,笑容真切了不少,“聪明的女孩,一下就找到了关窍。”
梁怡冰沉默,她终于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
委托和投资都是幌子,目的都是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投资其实就是供人打探情报,虽然只说代号,但聪明人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而委托……就是单主给钱,他们办事,且看这样子,是任何事都可以。
梁怡冰只觉得手心全是汗,捏紧拳头道:“如果我想要开一个委托呢?”
老人的眉毛一动,“想委托什么?”
梁怡冰沉默了会,“委托一个人的死亡。”
老头笑容灿烂,“当然没问题了,我已经接下了你的筹码。”
“告诉我,你委托的那个人的名字。”
“我可以告诉你,”梁怡冰开口,“但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说。”
“你们……真的能做到吗?”
“小姑娘,”他摆摆手说,“这行我们干了二十年,没有一次失手,你想让他死,他就必须死。至于怎么死的,你不用管,只需要付钱,然后等着就行。”
“行。”梁怡冰很满意,“那我便开这个委托。”
“可以,告诉我名字。”老头推过去一个笔记本,还有一只黑笔。
梁怡冰拿起笔,手指有些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快速写下三个字,把纸推过去。
对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一挑,“你确定?”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梁怡冰点头。
老头没多说,将纸折起来,放进口袋中,来这的顾客多多少少有些神经病,他只管接单,其他的他不想掺合。
“行,这个单子我们接了。”
梁怡冰注意到他说的是“我们”,那这团伙就不止他一个。她松了口气,不然就靠这个瘦弱的老头,虽然长得吓人,但对他的战斗力总归有些怀疑。
梁怡冰定下心神,补充了一句,“这个委托,生效时间不是现在。”
老头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梁怡冰说:“过一段时间后,你们要派人亲自来问我。”
老头点头,示意她继续。
“来问我暗号。”梁怡冰定定地说,“如果那时候我能回答上来,委托就取消,如果我回答不上来,或者回答错了,委托就开始生效。”
老人闻言笑出声:“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我都有点下不去手了。”
“我干了二十年,见过各种奇奇怪怪的客人。有想杀自己老公的,想杀自己情人的,杀竞争对手的,还有想杀自己父母的,但像你这样的,还真不多见。”
梁怡冰觉得头皮发麻。
“别紧张。”他说,“来这儿的客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管接单,不管问原因。”
他把本子又推到梁怡冰面前:“暗号,写下来。”
梁怡冰拿起笔,很快低头写下一行字。
老头凑过去看了一眼。
【明月几时有,抬头自己瞅。】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但是看着梁怡冰很坚决的表情,
“行。”
他纸折起来,和刚才那张放在一起,“暗号我记住了,到时候会有人去问你。”
梁怡冰也笑,没过多寒暄,她感受到了内心深处那股窒息感又要浮上来了,必须马上离开这,不能让那个冒牌货发现。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老头站起来,“慢走不送。”
拉开门的一瞬间,夜风吹进来,带着外面那股垃圾发酵的臭味。
老头靠在门框上,“对了,我姓单,单名一个‘鬼’字,外面的人叫我老鬼,下次来,直接报我名字。”
梁怡冰点点头,希望还能有下次见面。
她迅速往外走,感受到那股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对方很有可能马上就要冒出来,梁怡冰拔腿往外跑。
来到路边,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原本在乐呵呵刷着手机,扭看到梁怡冰一脸窒息憋的通红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哎哟,这这这,姑娘,要不要去医院啊。”
司机立马跳下来拉开车门。
“不用……去申海内城。”梁怡冰强撑着,坐上了后座。
司机狐疑地看了她好几眼,看到她呼吸渐渐平静下来,这才放心一踩油门往申海城内去。
就在汽车发动的时候,后座的女人再一睁眼,锐利一闪而过。
她迷茫地看了眼四周,发现是在一辆出租车上,又仔细看了自己的身体,没发现什么异样。
“师傅,我刚才说要去什么地方?”
“啊?”司机正专心开车,听到她冷不丁的一句,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确认这人现在表情正常,没什么异样之后,才说:
“哦,你刚才说要去申海城内来着。”
女人表情严肃,“你看到我刚才是从哪里出来的吗?”
司机打着方向盘一个拐弯,听到她这话,思索了会才道:“没注意,我本来在车里看手机呢,突然看到你满脸憋得通红的样子跑出来,吓我一大跳。”
女人彻底不说话了。
车子快速往前,在她晦暗的脸上划过多条光的痕迹。
叮铃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女人低头瞥了一眼,划过接听,“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