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假梁怡冰一字一句地说,“再过一段时间,这具身体就完全是我的了,你会彻底消散,再也不会出现。”
她的声音轻柔又残忍,“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不……”真梁怡冰喃喃着,声音颤抖,“不,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假梁怡冰没再理她,但就在她迈出脚步时,身体猛地一晃。
“你干什么?!”假梁怡冰厉声问。
真梁怡冰没有回答,她控制着自己的灵魂拼命地往上涌,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你疯了?!”假梁怡冰喝道:“你这样会伤害这具身体的!”
假梁怡冰感觉自己正在被一股强劲的力量从里往外推,顽强无比,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你!”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真梁怡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是她的手,是她自己在控制的!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着那真实的触感。
“我出来了!我真的出来了……”
而后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四处张望。
想控制双腿往前走,肢体僵硬,身体猛地往前一栽。
“砰——”
梁怡冰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没顾上疼,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大口喘着气。
只要能夺回身体主导权,就还有希望!
她感受体内被推往最里面的那一团黑影,正在蠢蠢欲动,随时都有可能冒出来反咬一口。
她动作要快!这冒牌货随时可能出来,没时间了!
“小姑娘,你没事吧?”
梁怡冰猛地抬起头,看见一个老奶奶站在巷口,正担心地看着她。
“我刚才路过,看见你摔了,”老奶奶走近,“摔得重不重?要不要我帮你叫个车?”
梁怡冰摇头,扯出一个笑:“没事,谢谢您。”
老奶奶有点不放心:“真的没事?你脸色看着不太好。”
梁怡冰扶着墙站直了:“真的没事,就是不小心绊了一下。”
老奶奶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开。
真梁怡冰缓了一会,感受到四肢回暖,便抓紧时间往外跑,她可没忘记这次出来的目的,必须要抓紧时间。
身体回到控制,全身的肌肉在巨大的情绪下忍不住颤抖,她控制住自己不要去想那个冒牌货,这样就能暂时切断她和自己的联系,她也就不能够感受到外界。
她拼命地跑,跑过一条又一条街,气喘吁吁地在一栋楼前停下。
那是一栋很普通的居民楼,灰扑扑的,墙皮斑驳,和周围那些老旧的楼房没什么两样。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楼里。
楼道很暗,很窄,堆满了杂物,她一层一层往上爬,爬到四楼,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已经卷边。
她抬手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声音。
她又敲了敲,还是没声音。
她正打算继续敲,门忽然开了一条缝,一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那是一张老人的脸。
瘦,干瘪,皮包着骨头,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在昏暗中像两点鬼火。
他佝偻着背,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小姑娘,来我这可是要报暗号的 ,我今天破例给你先开了门,说吧,暗号。”
梁怡冰抿紧唇,她只是凭着一股冲动跑到这儿来,但什么暗号,她从来没听说,就连这地方,也是她之前无意中听陈挚查案的时候提起过。
她无比着急,眼泪流了满脸:“求你,救我。”
老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随之一笑,“你虽然没有暗号,但钱总有吧?”
“没钱,进不了这门。”
梁怡冰连忙道:“你要多少,我有钱!”
门后的人笑容更狡诈了,“进来吧。”
梁怡冰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楼道里又恢复了寂静。
……
那扇门表面看是个普通的木门,却厚重无比,将原本吵闹无比的街道完全隔绝在外。
梁怡冰进门,脚步一顿。
外面看着破破烂烂的居民楼,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地板光可鉴人,墙壁刷得雪白,挂着几幅中世纪油画,头顶是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她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这地方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不只是一间屋子,而是打通了好几间,连成一片,甚至还有沙发区,有吧台,有几扇关着的门,不知道通向哪里。
装修得跟高档会所一样。
老头走到吧台后,两只手交叠着放在台面上,抬起头,看向梁怡冰,“说吧,来这儿想干什么?”
梁怡冰站在原地,手心冒汗。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头也不急,看对面女孩那无措的模样,砸吧着嘴,“第一次来?”
梁怡冰点头。
老头表示理解,“第一次来的人都这样,没关系,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慢悠悠道:“第一,你是怎么知道这儿的?”
梁怡冰抿紧唇,她不知道来这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她也只是听陈挚依稀说过几嘴,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而已。
“朋友介绍的。”她说。
“朋友?”老头皱起眉头,“哪个朋友?”
梁怡冰时刻注意对方脸上的表情,心中祈祷不要碰到对方的禁忌。
看他那表情,是不允许熟人介绍?
“就……一个朋友。”梁怡冰硬着头皮说,“她来过这儿,跟我说了地址。”
老头看她那局促的样,干笑起来,“行,第二个问题,带钱了吗?”
梁怡冰抓紧衣袖,她出门着急,并没有带现金和大额银行卡。
老头语气顿时冷下来,“来这儿不带钱,那你来干什么?”
梁怡冰硬着头皮道,“我有钱。”
“伊顿庄园36号,是我的私产,这个够了吗。”
老头没说话,像是对这个筹码不满意。
梁怡冰生怕他不相信自己,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吧台上。
那是一条黄金项链,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灯光下,璀璨的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晶莹剔透。
老头的目光落在项链上,伸出手拿过,举到灯下。
“好东西。”
他砸吧着嘴,满意地笑了,“这条项链和伊顿庄园,筹码堪堪够吧,就当做是第一次来,给你打个友情价。”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区,做了个请的手势,“坐吧。”
梁怡冰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软,坐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但她一点都放松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