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盼着将揽星送去昆仑巅,或能让她找到不一样的人生、不同的意义。
可谁知,她们母女俩竟与六神乱党搭上了线,逼宫造反起来。
是他事先去向陛下请罪,又与陛下里应外合,这才将功补过,保下了她们母女的性命。
这些年,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她们母女身上,想要弥补,想要挽回。
可未想,他依旧化解不了她们心中的执念。
他是空桑一族的远支,得东皇举荐,先帝和新帝器重,这才从一个无名之辈,一跃成为今日的秋神。
先帝破例将姮仪公主许配给他——那时他还只是金御卫中一个小小的千夫长。
他与姮仪成婚多年,只得揽星这么一个女儿。即便后来得了神位,他也未曾想过纳妾传承子嗣。
他与姮仪相敬如宾,将揽星捧在手心。
他只想阖家康乐的同时,效忠天界,以报君恩。
未想,竟会是这般进退两难。
……
帝微启又是半月未朝。
政事却依旧没有耽搁——奏折照批,公文照阅,只是不上朝而已。
至于归墟和青州的事务,因着宁华开始了两头来回奔波,倒也没有出什么乱子。
昊一则继续留在紫云殿,与帝微启一同看顾小痴。
惜柔依旧雷打不动,日日来玉清宫送点心。
如今她身为帝微启后宫第一个妃嫔,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这些时日,她势头正盛,再没人敢来招惹她,甚至不乏攀附逢迎之辈。
惜柔不仅给小痴带了点心,还为帝微启炖了些滋补的药膳——人参鸡汤、枸杞银耳羹、黄芪红枣汤,换着花样地送。
她许久没见到桑榆了。
不过椽毫对她的态度倒是越发好了,每次见面都客客气气的。
惜柔心头唾弃:假清高的势利眼儿。
可面上却依旧热络,每每来玉清宫,总会给椽毫塞上几块灵石,或是别的什么小物件。
椽毫也越发熟练了,左右观望一番,确认没人注意,便飞快地塞进袖中。
今日,惜柔竟打听到了不少东西。
原来啊,月神殿下也就全靠天帝陛下与东皇输送灵力,才能吊着一口气了。
那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月神,如今灵脉尽断,压根儿没法再存蓄灵力。
陛下连着一个月不眠不休,还要大量输送灵力,这才身子急转直下,还昏倒了好几次……
惜柔听完,心头百味杂陈。
她屡屡求椽毫想办法带她进去看看帝微启,椽毫却吓得袖中的灵石都掉了出来:“如今东皇死守着紫云殿,更是吩咐一干金御卫,未经他许可,玉清宫中不准放入任何人。奴才这哪儿敢?”
此后连续几日,椽毫开始避着惜柔,只令仙娥去取食盒,连面都不露了。
惜柔站在玉清宫外,望着那扇紧闭的宫门,若有所思。
这夜,夜黑风高。
“啊——起火啦!”
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星云宫的方向,火光冲天。
火势极大,巡逻天兵赶来时,小厨房已经化为灰烬。他们从废墟中抬出了两具焦尸,面目全非,辨认不出身份。
星云宫的仙娥仙侍围上来一看,顿时哭嚎起来——竟是惜美人和她的贴身仙娥团儿姑娘!
一时间,星云宫哭声震天。
次日,椽毫一脸沉痛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宣读了帝微启的口谕:“陛下口谕——惜美人仙去,朕心甚哀。着一切规制比照妃位,谥号‘温悦’。待帝陵开,移入陵寝。”
消息传出,天界哗然。
一时间,谁不传天帝陛下就是被那有穹氏的妖女迷了心智?
先前所谓的贬为仙娥、废灵根、剔仙骨,怕都是掩人耳目的把戏吧!
区区一个美人,给比照妃位的规制便罢了,还给了谥号?早早定下入帝陵?
也得亏这妖女遭了天道谴责,早早去了,否则必成祸国妖妃!
众人议论纷纷,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