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这是何意?”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莫不成您也以为是筝儿害了月神?”
她向前跨了一步,眼泪簌簌地往下掉:“筝儿对你们一家那般真心——长嫂如母,她对因茵、阿尧视如己出,更是把月神当亲妹妹看待!素日里她对天帝陛下也是极为敬重的!可月神一出事,你们不信她,谁都不信她,甚至将她送进典刑司!”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最后几乎是在尖叫:“外人!她即便再掏心掏肺,于你们而言,终究是外人!”
宁华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后退了半步,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坚定:“洛夫人,有话好好说,切勿太过激动了。你此刻的心情,本君能理解。但我夫妇二人,也是昨日刚回来,对这来龙去脉尚不甚了解。”
洛夫人的情绪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二,肩膀抖动着,抽噎着道:“两位帝君,筝儿是无辜的,她真是无辜的……她怎么会去害殿下?求求你们,信她一次,救救她……”
她断断续续地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宁华听完,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是百转千回。
一旁的昊一,脸色更是不好看。
他本就因方才玉清宫的事怒火未熄,此刻更是恨铁不成钢——这高辛云筝,如今都已是他青州太子妃了,却依旧是那副难堪大任的样!
阆苑韶光宴那档子事,已然丢尽了归墟青州的脸。这次又因不谨慎,差点害死了他闺女儿!
昊一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
可他硬是压住了火气,一声不吭,脸涨得通红。
他知晓此刻可不能发作。
旸儿对那高辛云筝用情至深,自成婚以来,二人琴瑟和鸣,恩爱非常。
此刻他若与洛夫人起了大冲突,到头来为难的也只会是旸儿。
四个孩子,从小到大,他们都亏欠了。
旸儿和乖乖闺女儿,自小便被他们丢给了阿宸。因茵和阿尧,又被他们寄养在了蒹葭宫。
此刻,闺女儿重伤未醒,他又岂能再给旸儿惹祸端?
宁华听完了洛夫人的讲述,虽是感念洛夫人这些年来对自己一双年幼子儿女的照顾,却也依旧心绪有了起伏。
沉默片刻,她只淡淡回了一句:“阿筝之事,本君自会向陛下禀明。”
洛夫人爱女心切,一时没看出宁华神色中的冷淡,只当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拽住宁华的袖口,连声道:“好!好!多谢帝君!妾身在此等候佳音!筝儿就拜托两位帝君了!”
一看这架势,宁华一时间不知所措。
昊一连忙上前,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尽量温和:“夫人放心,本君这就令人去典刑司吩咐一二。云筝再怎么说也是青州太子妃,本君看谁敢动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陛下嘛……那臭小子熬了好几个通宵呢,此刻怕是雷都打不醒。夫人便先回蒹葭宫静候佳音吧。待那臭小子醒来,本君定会立即去进言。”
昊一打圆场后,宁华这才微微拖回了被拽住的袖口,顺着昊一的话,安抚起洛夫人。
这夫妇俩,虽已是极度厌烦这哭哭啼啼的洛夫人,却依旧心照不宣地拿出了难得的耐心。
她闺女不过是进了个典刑司,况帝微启应当也是有分寸的。
可他俩呢?
他们家乖乖,都不知能否熬过这一关。
昊一夫妇再三承诺安抚下,洛夫人这才稍稍安心了些,又千恩万谢了一番,一步三回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