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筝也未曾想过,她会与曾经最是骄傲、又颇有心机手段的嫡姐,姐妹相称,如今还能嬉戏调笑。
原来这世上也没有人是纯然坏人,亦或好人——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处小小的、柔软的角落,只是有些人藏得太深,连自己都忘了。
云筝未再调侃龄春,反而与她说起小痴的喜好来……
“多谢八妹妹提点,不过姐姐与你倒是心意相通了……”
“那五姐姐灵石可还够用?若缺灵石,千万告诉妹妹,可别不好意思!”
“多谢妹妹了。如今历尽千般,姐姐也是看明白了——心意最重要。殿下要什么没有?咱送的礼,还能与她自个儿珍藏的、陛下相赠的去一较高下?也就一番心意罢了……不过让妹妹掌掌眼也是好的!”
龄春说起她所赠的首饰,竟是她自个儿购了些上好的鲛珠,亲手串成的一套精巧珠花首饰——取名“沧海月明”。
珠光流转,温润如玉,虽不是什么绝世珍品,却满满都是心意,每一颗珠子都打磨得圆润光滑,串联的丝线也编织得格外精致。
“姐姐好心思。鲛珠虽说为平常物,可姐姐灵思这么一加持,却是点石成金。小痴妹妹必能明白姐姐的心意……”
云筝由衷赞叹道。
……
归墟,云浮宫。
哎!这个狗暴君!
没必要!压根就没必要!
她小痴又不是小孩子,昨夜她睡得可好了,而且也算大事已定吧?
可他硬要赖在归墟,时刻看着她,天界的事务也全数搬到了这归墟……
小痴既深感于她小龙崽的自由受到了赤裸裸的威胁,又是觉着有些愧疚——漂亮表哥可是天帝,尤其是近来推行各类革新、紧盯各地民生,如今又怎能为她这点小事操心,还困在了归墟?
可这狗暴君,任凭她说破了嘴,压根不听的!
这狗暴君素来执拗。
不过,从前她训他一番,还是会乖乖听话的。
可这回,他不听话!
拉不回来,根本拉不回!
就像一块狗皮膏药,贴上就撕不下来了,甩都甩不掉。
青州之事,被狗暴君通知应旸接管了。
如今政务少了一半,小痴早早处理完后,趴在案上百无聊赖地耷拉着小脑袋,像一朵晒蔫了的小花,连叶子都耷拉下来了,似是满身写着“小痴好无聊,跪求救救呀!”
而狗暴君正坐在小痴左侧,处理他自个儿的政务。批阅奏章的手一刻不停,偶尔抬眼看她一眼,确认她还活着、还在、还未消失,又低下头继续批。
那眼神,像极了看管自家调皮捣蛋的小崽子的老父亲,带着三分警惕、三分关切、四分“看你敢跑一个试试”。
也不是小痴硬要待在殿内。
主要是这狗东西,但凡她要有个一举一动的,他都得盯住了。
她去院子里透透气,他跟出去;她去厨房倒腾点儿吃的,他跟过去;她趴在桌案上发呆,他时不时也会问一句“表妹可是闷了?要不要朕陪你走走?”
走走走,走你个大头鬼啊!
哎!她也不好胡闹了,毕竟狗暴君忙着呢!人家忙里偷闲来看顾她,她再胡闹,误了他正事,那可就更是罪加一等了!
她小痴还是能分清轻重的!
小痴趴在桌上,用指尖在桌面上画圈圈,一圈,两圈,三圈……
无聊得快长蘑菇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帝微启——他正低头批阅一份奏章,眉头微蹙,神情专注,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握笔的手指修长白皙。
啧,好像竟长得还可以?
难怪能做烂白菜!
小痴心里,竟不得不默默承认。
不过这话她打死都不会说出来——否则这狗暴君,怕是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绕着归墟飞三圈都不带停。
小痴竟莫名认真欣赏起那烂白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