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还与他们兄妹一副情深模样,如今却出言试探。
说什么“好生讨教”,不过是掩饰心底猜忌。
她方才不接招,他便立时冷脸。
帝王心,海底针。
还好她醒悟得早,这恐怕又是给她下的套。
她若再如从前般不守规矩,日后若起争端,“目无尊卑、不敬君上”便是她的头等大罪。
她才不接这招。
思量片刻,小痴对答如流:“陛下,臣妹从前少不更事,孩童嬉闹,众仙不过一笑了之。可今时不同往日,臣妹年岁渐长,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若再那般不懂规矩,恐会有损君威。如此,臣妹万死难恕其罪。”
这番话点得巧妙——从前是冒犯过,可那时她是孩子,他也不好与她计较。
况且,他也乐在其中。
若再翻旧账,便是他小肚鸡肠、刻意打压。
而如今她规规矩矩,礼数周全,休想再拿她的错处。
为免显得过于生分、引众仙猜疑,小痴自称时特意选了不失亲近又不违礼数的“臣妹”二字。
因只是表亲,这般称呼还是略微亲近,也算留了三分余地。
至此,暮初心头猜想被尽数印证。
他虽无法断定天皇启是否当真在“欲擒故纵”,但毫无疑问,殿下的确已对天帝设下心防。
应旸却只觉得妹妹今日破天荒地守起规矩来,有些不可置信。
不过……妹妹说得似也在理。
他虽不习惯,可表哥终究是天帝,日后在公开场合,自己也该更敬重些才是,以免损了君威。
“朕不喜欢。”
御座之上,天皇启周身气场骤冷,声线沉沉压下。
狗暴君,本殿管你喜不喜欢,小痴的小命儿还不及你喜欢重要啊!?
小痴若是真傻啊,一时听信了你鬼话,便是后悔都来不及。
她迅速垂下眼,又装出一副乖巧模样,软声应道:“从前,陛下大度,不与小孩子一般计较。可如今臣妹年岁渐长,合该学着守规矩。陛下若是不喜这称呼——”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恭顺:“不嫌弃臣妹的话,那臣妹便也斗胆学天界诸位公主般,亲近地唤陛下声‘皇兄’吧!”
这一声声“陛下”“臣妹”“皇兄”,字字清亮,落在天皇启耳中,却如冰锥刺骨,尤其扎人。
“郁小呆,”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竟一时忘了场合,霍然自御座上起身,“你是要气死朕不成?”
“陛下恕罪!”
小痴当即伏身叩首,姿态恭谨至极,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慌乱:“臣妹愚钝,实在不知何处冒犯了天颜,还请陛下明示!”
除了进场时那点疏忽,她自问再没有半分失礼逾矩之处。恭敬是应当的,可她绝不会稀里糊涂认下什么“罪状”,平白授人以柄。
见她这般诚惶诚恐、规矩周全的模样,应旸在一旁看得越发糊涂。
妹妹今日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大庭广众之下,表哥明明都说了不计较,她又何必这般执意守着虚礼,反倒耽误了武魁盛会的时辰?
偶尔唤一声“表哥”,一两次的……不打紧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