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羲和昊一在外是威震六界的战神、一方帝君,但在自家人眼里,尤其是他们这些亲近的子侄辈看来,某些时候着实有些“不靠谱”在身上的。
煦弈与洛葭的父亲,是东皇较为亲近的九弟羲和曜,对自家皇兄的脾性再了解不过。
不过说来也奇,青州皇族这一脉,仿佛被月老下了同心咒。东皇与青帝鹣鲽情深;承恩君羲和曜竟也是个痴情种,与王妃恩爱不疑,甚至立下了类似“不纳二色”的家规;到了小痴的哥哥东君应旸那里,虽无家规,却也眼里心里只有太子妃高辛云筝一人。
小痴被洛葭一问,竟莫名生出几分“做贼心虚”的感觉,仿佛手里捏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密信。
不过,她又迅速敛了神色,梗着脖子,用更大的声音来掩饰那瞬间的不自然:
“是表哥!”
“表哥又把那个又臭又硬的家伙,发回了省书阁!哎一个个,也当真是不省心”。
小痴心想,扶觞那家伙,怎么又惹上那烂白菜了?
那烂白菜也当真是小心眼儿,大考在即,都要把那二傻子踢回省书阁!
二傻子也是个死心眼,这会儿眼看就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干嘛又惹狗暴君生气,也当真是个猪队友,便是她小痴也解救不了,他就是坐冷灶的命。
这会儿,新制也算水到渠成了,谁接手到大考,不就谁白白受功吗?
哎,就不能稍微改改那倔牛性子,可惜了,白白替他人做了嫁衣。
“这表哥也是,都快大考了,随便选个人也能主持大局,多大点儿事儿?偏要让本殿紧急赶天界,一同商议人选!”
小痴越说越气,“青州的事刚理顺,他倒好,这么点小事儿也得让本殿回去!还说十万紧急,他废物吗?还有,本殿是块砖?哪需要往哪搬?!”
煦弈在一旁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他三千七百岁时便被皇伯破格封为春曦君,能力出众,深得信任。
而洛葭则在平定大鹏、鹰族中立下功劳,被小痴封为靖安仙子,如今名正言顺成为小痴青州军务上的副手。
“本殿决定了,”小痴眼珠一转,也是有点任人唯亲在身上的,“信善君,你随本殿去天界走一遭。”
暮初颔首:“是。”
“等等,”洛葭忽然开口,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我许久未去天界了,正好陪你。”
小痴眯起眼,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狡黠:“堂姐,你不对劲儿。上次暮初来青州,你也‘正好’在。这次我带他去天界,你又‘正好’要陪?”
“胡说什么!”洛葭恼羞,作势要打。
小痴笑着躲开,“行了行了,要去便去。不过——”她故意板起脸,“不许给我惹事!”
……
最终,小痴还是“不情不愿”地启程了。
銮驾行至南天门外,小痴那点“被迫营业”的郁闷忽然散了,骨子里那点爱招摇、爱演的劲头又冒了出来。
洛葭一身飒爽的银色软甲,墨发高束,英气逼人。
而小痴,不知何时早已换上一身飘逸柔美的天水碧软罗裙,云鬓微松,珠钗轻颤,那臭美劲儿,还故意摆出一副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病西施”模样,被青鸢和洗砚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步步挪下銮驾,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洛葭抱着手臂跟在一旁,看着她那副矫揉造作、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月神殿下身子娇弱、途经千山万水辛苦坏了”的做派,简直没眼看,嘴角抽搐着移开了视线。
这家伙,杀伐决断、杀人不眨眼时候,可不是这副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