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觞!你个混蛋!你别想跑!”
庭院风止,人却未歇。
身后骤然传来呼喊,琼欢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又气又急,提步再度冲上前,执意要将人拦下。
扶觞眸色冷淡,侧身轻避。
琼欢扑空力道失衡,身形骤然一晃,险些重重踉跄栽倒在地。
扶觞终究未曾伸手去扶,指尖凝起一道微凉仙力,隔空稳稳定住她摇晃的身形。
仅此而已。
“琼欢公主。”
声音清淡低沉,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清晰。
“千年照拂,扶觞记在心底,感念至今。”
“只是时至今日,扶觞方才彻悟,我与众人,路数相悖,心性不同,或从来便不是一路人。”
“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就此别过吧!”
“不过,往日公主对扶觞确有大恩,他日公主若逢生死大难,扶觞必会出手相助。”
“可若无性命攸关之事,这寒神府,公主便也不必再踏足了。”
“从今往后,扶觞之事,与你无关。”
琼欢气得眼眶通红,浑身发颤,又气又委屈,破口大骂:
“你,混蛋!王八蛋!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她怒极又要扑上来动手拉扯。
下一瞬,一道静定禁锢之力骤然落身,将她牢牢定在原地,寸步难动。
扶觞音色无波,冷然吩咐:
“无尘,送客。”
“传令下去,往后无事,琼欢公主,严禁踏入寒神府半步。”
话音落,他衣袂轻扬,径直迈步离去。
语毕,他衣袂翻飞,决然抬步离去。
身后谩骂声声、哭喊阵阵,他置若罔闻,自始至终,未曾回首一次。
庭院之中,宜姝默然伫立,莲溪哑然僵立。
两人看着那道决绝远去的白衣背影,心头五味杂陈,再发不出一言。
无尘依令送客,琼欢最终被几名嬷嬷强行抬回祝余府。
往后数日,琼欢日日登门寒神府闹扰不休。
扶觞始终闭门不出、避而不见,所有纠葛争端,一概交由无尘处置。
她日日盛怒而来,次次无功而返。
星神君遥得知此事,特地登门造访,本想从中调和,缓和扶觞与琼欢的僵持关系。
未曾想,扶觞此番心意决绝,竟与君遥也一并划清了界限。
……
玉清宫,紫宸殿。
青丘狐君立于殿中,面色沉郁,对着陛下恳切陈情,字字句句皆是控诉委屈。
“陛下!寒神与臣之侄女宜姝的婚事,乃是七百多年前,先帝尚在时便定下的!”
“当年亦是寒神亲手递出玉如意,定下姻缘!”
“眼见先帝孝期将满,佳期在即,寒神此时突然执意退婚,传扬出去,让宜姝一介仙子,清白颜面何存?!”
他抬起眼,满脸是为小辈不平的激愤:“更何况,七百年韶华,尽数耗于他寒神身!大好年华蹉跎殆尽,此刻被骤然退婚,大好年华蹉跎殆尽,此刻被骤然退婚,她日后又何以立足两界、再寻良缘?!”
如今扶觞深得天帝器重,风头无两。
早前扶觞亲赴青丘商议退婚之时,狐君甚至提出了“换嫁”——宜姝不过区区宗室女,狐君愿将青丘公主许予扶觞。
奈何扶觞态度坚决,寸步不让,这才闹上了玉清宫。
“请陛下为臣做主!为臣那苦命的侄女做主!”
扶觞如今风头正盛,狐君又岂会轻易退婚?
“陛下,”酒神子稷适时上前,语气听起来似颇为公允,“四哥此举,确实……有失厚道了。宜姝仙子痴心以待多年,如今这般,岂不寒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