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儿!”
一道急促慌乱的喘息声骤然从身后传来,硬生生打断了她的质问。
宜姝一路狂奔而来,鬓发微乱、气息不稳,全然顾不上喘息,快步冲到琼欢身前,眉眼带着急切的阻拦。
“欢儿!你听我说!我与寒神殿下的事,我们自己能解决,你莫要插手!”
“阿姝!”琼欢愤愤转头,满眼恨铁不成钢,“你素来温婉自持,受了天大的委屈都只会默默隐忍、不肯吭声!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这般肆意辜负、肆意欺负!”
话音未落,又一道身影快步赶来,莲溪紧随而至,目光直直落在扶觞身上,字字带着质问,锋芒毕露。
“寒神殿下!”
“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对子稷哥哥抱有如此大的敌意,处处针对?”
“就连我阿姐疏离排斥子稷哥哥,也是你日日在她跟前搬弄是非、肆意挑拨的吧?”
一句句诘问接踵而至,宛若惊雷炸响在庭院之中。
扶觞身形微僵,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染上茫然无措。
琼欢被这话勾起所有积怨,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声音带着哽咽的委屈与愤怒:
“你总同我、同阿遥哥哥说,子稷哥哥心思深沉、图谋不轨,让我们远远避开!”
“可扶觞哥哥,你可知为了我们七人还能好好的,我做了多少努力?”
她眼底盛满失望,字字诛心。
“可你呢?”
“你丝毫不念往日情分,直接就把双儿送进了典刑司!”
“不是这样的!”宜姝慌忙上前阻拦,手足无措地想要推开二人,“欢儿,溪儿,此事复杂,这是我与殿下之间的事,你们别闹了,快回去!”
“阿姐!欢儿说得对!寒神,他凭什么?”
莲溪也被彻底点燃了,先前那因霓双而生的极度恐惧,对扶觞一口一个“姐夫”,“救世主”般的感激全都荡然无存。
过往积怨涌上心头。
“子稷哥哥,为了我们七日和和美美,对你处处忍让,还费尽心力调和我与双儿的矛盾!”
“可寒神,您呢?”
“当初和双儿彻底撕破脸,不都是因为你?我们姐妹间,不过闹了点儿小别扭,你非要做得那般决绝,不留情面!”
宜姝浑身一震,满脸错愕,不可置信地看着失控的妹妹。
“溪儿,你忘了当初是谁,夜夜绝望哭诉,说霓双就是魔鬼?”
莲溪却全然不听,只顾着宣泄心底积压的戾气:
“阿姐,我这是为了谁?”
“还不是因为你?这扶觞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处处诋毁、孤立子稷哥哥,挑拨我们所有人的关系,还这般冷落你,辜负你的一片真心……”
庭院之内,吵嚷不休,纷争四起。
原本执意要来讨要说法的琼欢,看着姐妹二人争执对峙、局面失控,一时怔在原地,茫然无措。
而伫立风中的扶觞,心绪从最初的愧疚,一点点沉落,直至彻底死寂绝望。
过往种种,翻涌心头,清晰如昨。
他明知琼欢与君遥两心相悦,早已私许终身。
可他心底,依旧藏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奢望。
皇子选妃那日,他彻底昏了头。
他排行靠前,比六弟君遥先行选妃。
他太怕了。
怕一旦六弟出手,他这辈子,便再无半分靠近欢儿的机会。
他握紧玉如意,孤注一掷,毅然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