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皇启,格外小心翼翼。
他忽然学乖了。
绝口不提小痴衣着清凉,反倒专挑这小虚荣鬼爱听的话往心坎里送,变着法子顺毛哄。
他目光温柔缱绻,沉沉落在少女露肩的流云罗裙上,唇角噙着宠溺笑意,缓缓开口。
“表妹,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表妹今日这身衣裙妆容,清雅灵动,再衬你不过。”
他眸光灼灼,不吝夸赞,字字斟酌。
“裁云为骨雪为衣,淡扫蛾眉入翠微。若非识尽平生面,疑是瑶台降月魄。”
“真的?!”
小痴瞬间杏眼骤亮,眼底炸开一片细碎星光,唰地一下从石凳上弹起来,鲜活明媚得晃眼。
天皇启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雀跃吓了一跳。
好家伙!
这顺毛撸的法子,对自家表妹果真是百试百灵,效果好得出乎意料。
他眼底笑意更浓,心思一转,当即趁热打铁,即兴赋诗一首:
“素衣如练,
妆点温柔无限意。
恰遇素妍,
占尽春风不让仙。
裙边细看,
一朵梨云吹不散。
试问阿谁?
除却卿卿更是谁。”
“哈哈!小痴就知晓,小痴今日可美啦!”
这家伙半点矜持都没有,被夸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当即丢下还未回过神的天皇启,提着裙摆一溜烟就往内室跑。
“表妹,慢点跑,别摔着!”
天皇启无奈又纵容地轻唤一声。
内室铜镜前,小痴对着镜面来回转圈,照了又照,越看越满意。
“果然!本殿就是六界第一绝色!朝朝暮暮,日日都好看!”
她兴致上头,扬声吩咐:“青鸢!快!快传画师,召最好的琴师!”
她满心满眼都是自个儿的绝世风姿,直接还一旁杵着的天皇启,忘得一干二净了。
身后,一道温润男声适时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
“表妹,表妹且慢。不如……由朕亲自为你抚琴伴奏,可好呀?”
小痴这才猛然回神——哦,还有棵烂白菜在呢!
她想都没想,头摇得像拨浪鼓,满脸嫌弃,半点情面都不留。
“不行!不行!”
“你那琴技根本拿不出手啊!如何配得上小痴的绝世风姿啊?”
“小痴今日风华绝代、容颜无双,可不能被你这蹩脚琴技给糟蹋了!”
天皇启看着眼前这挑剔又自恋的家伙,心底哭笑不得。
他岂会不知,这家伙嘴碎挑剔,却向来无心无恶意。
实话讲,他的琴艺虽不及应旸与小痴那般天赋卓绝,却也算得上几入化境,顶多,也就细微处稍逊了她的御用首席半分火候。
好不容易才哄得气氛回暖,可不能被她“过河拆桥”,一句话又踹了回去。
“表妹!”天皇启快步上前,指尖轻轻拽住小痴的衣袖。
堂堂执掌六界、威严无双的天帝,此刻放尽一身帝王身段,眉眼微微耷拉,带着几分软糯委屈,竟当众撒起了娇。
偏偏小痴最是吃他这一套,最见不得他这般可怜模样了。
心头那点硬气瞬间崩塌,无奈叹气:“哎,罢了罢了,勉强给你过关吧!”
“那你就跟其他琴师一起,凑个数伴奏吧。”
“一同?”
天皇启眉心微蹙,眼底瞬间浸满委屈,语气可怜兮兮,“表妹怎能让朕,堂堂天帝,与寻常琴师同台奏曲?”
小痴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底气十足:“本殿今日这般风姿,自然要配六界最好的乐声!”
“所以……在表妹心里,朕竟是这般上不得台面?表妹这是又要抛下朕?”
天皇启垂着眼,语气恹恹,委屈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旁默默围观的桑榆,心底疯狂腹诽:
下作!太下作了!
他家天皇启的帝王风骨呢?底线呢?
撒娇卖惨一套一套,简直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