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小痴才猛然察觉不对劲。

这话听着，不就是明着说他之前霸道蛮横、强抢民女吗？

她连忙慌张找补，小手慌乱比划，语气软软糯糯的。

“小痴不是说你不好啊！真的不是！”

“漂亮表哥这般风姿卓绝，六界万千女子，定是人人倾心，争先恐后想要参选的。”

“可总有例外呀！就像话本子里的织女，放着天界俊郎仙君不要，偏偏心系凡间的小流氓！……虽说小痴也觉得她们是错的，可若是她们的意中人也是个不错的……总不能因为他们都不如你，就不配拥有美好姻缘了！”

小痴越说声音越小，底气越来越弱。

最后整个人缩成一只怯生生的小鹌鹑，低头小声嘟囔。

“小痴觉着，你那道旨意里‘未选秀前不得自行婚配’的条款，未免太霸道了些，传出去……终归有点不好看……”

陛下原本还有些尴尬的脸色，在看到自家表妹横冲直撞、说完又秒怂的可爱模样后，心头所有郁结瞬间消散。

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底盛满了笑意。

他抬手，本想温柔摸摸她的头顶。

谁料小痴猛地一惊，立刻往后缩了缩，捂着脑袋，满脸警惕。

“不许打小痴！”

“改了！改了！小痴改心愿了！新心愿就是——不管小痴方才说了什么混账话，你都不准凶小痴、不准打小痴！”

陛下被她这又怂又刚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清朗的笑声漫遍整座凉亭。

听见他的笑声，小痴胆子也肥了点，又开始嘴上不饶人、任性毒舌起来。

“罢了罢了！即便你是烂白菜，也是小痴的表哥！小痴自认倒霉了，谁让当初认亲流程都走完了？”

她心里暗自自私地盘算起来。

“哦！算了！算了！这心愿先不兑现了，小痴留着日后自个儿用。”

她可以劝得了这一次，却管不了一辈子。

漂亮表哥下次依旧要这般选，她可没有第二个可供兑现的心愿了。

哎！多一次少一次都一样！

若是今日为了旁人消耗掉唯一的特权，日后他依旧固执己见、肆意妄为，她便再无退路。

她算不上什么好人，她就是自私护短的！

就更没必要为了无关之人，去牺牲自己宝贵的心愿了。

看着她嘀嘀咕咕、心思写满小脸的模样，天帝陛下眼底笑意淡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被亲表妹当众换做“烂白菜”，终究是有些难堪的。

他垂下眼眸，欲言又止，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小痴一眼看穿他的窘迫，立马凑上前催他。

“好啦好啦！还说不说的呀？”

“不和小痴说，是要留着和你那犟种表弟说？”

“他可就不如小痴这般善解人意喽！”

“臭哥哥可是认死理，但凡他认定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漂亮表哥若是不说呀，小痴可就要走喽！”

见她作势要溜，陛下连忙拽住她的衣袖，耳根又红透了，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表妹……表妹，是否也会觉着……一生只娶一人，太过、太过枯燥了……”

话音落下，他飞快低下头，耳根通红，满心羞愧，不敢看她的眼睛。

小痴正低头认真思索他的话。

见她迟迟不回应，陛下瞬间愈发紧张，语气带着深深的自我厌弃与惶恐。

“表妹，朕或许……真的是旁人说的烂白菜。”

“可朕真的怕，怕那种一眼望到头、窒息压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