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雷打不动,修习功法两个时辰,沐浴养颜、静心休养一个时辰,处置农牧诸事三个时辰,读书研习一个时辰,余下一个时辰,或舒展筋骨、修习拳脚,或召舞乐司仙娥,指点舞艺乐技。
陛下都忍不住暗自惊呼。
这家伙,竟是比他这个六界之主,还要事务繁忙!
自从小痴忙于大业后,往日嬉笑玩闹的光景少了,陛下心头,莫名泛起一阵落寞。
总觉心里头空落落的,半点都不踏实。
第三十五章这小表妹,谁稀罕谁领走!
自打在琼林学府当众被杖责后,揽星整个人就蔫了下去,整日闭门不出,看着格外消沉。
往日热衷的贵女集会、宴饮游玩,也没再露过面。
秋神重光看在眼里,又心疼又气恼。
他怎会不晓星儿的心思?
可他打心底里,从不觉得天界后宫,是星儿该去的地方。
偏偏妻子姮仪大长公主,整日在女儿耳边灌输,那些个母仪天下的念头,把星儿心思都给彻底带偏了。
陛下生辰宴前日,星儿竟是自甘下贱,说出那般话来。
重光气急攻心,当场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可打完之后,他心里又悔又痛,却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他实在想不通,自家星儿如今也是堂堂秋神嫡女,实打实的天界高门贵女了吧?
世间多少名门仙君、青年才俊,任她挑选,个个都是能一心一意待她、许她一生安稳的好姻缘。
可她偏偏放着好好的正妻良缘不要,偏听她娘亲的挑唆,一门心思想要入宫争天后之位,甚至甘愿从低位美人做起。
好好的清白贵女,何苦要作践自身,去与后宫众人争宠,给人做妾?
这都不说了吧!
可那位谁呀?
常言道君心难测,尤其是如今这位陛下的心性啊!比之先帝,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星儿若是入宫,一步行差踏错,不仅自身性命难保,怕还会殃及全族,万劫不复啊!
他亲眼见过先帝后宫的惨烈争斗,那些个妃嫔勾心斗角,到头来死的死、伤的伤,半点情分无,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
他如何忍心,让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星儿,踏入那般绝境?
如今这位天帝,看似清心寡欲、不问情事,可凭他直觉,这位陛下的风流心性,那是丝毫不比先帝逊色啊!乃至远甚之。
他的星儿聪慧通透,他从不愿让星儿把聪慧,用在后宫争宠、揣摩君心上。
他只愿星儿一生无忧无虑,无拘无束,做自己喜欢的事,平安顺遂过完一生,不必沾染朝堂后宫的半分纷争。
思来想去,重光狠下心,大手一挥,直接做了决断。
他将揽星,送往了与自己颇有几分交情的昆仑巅,玄夷真人手上,让揽星在昆仑巅静心修行,净化心性,彻底断了入宫的念想。
姮仪大长公主得知后,又哭又闹,死活不肯同意,甚至扬言要闯玉清宫,请天帝陛下做主。
秋神本就对妻子挑拨女儿的事忍无可忍,此刻见她如此不明事理,索性直接下令,将大长公主软禁起来,不准她再插手女儿的事。
揽星被送往昆仑巅后,琼林学府的一众贵女,瞬间没了主心骨。
往日围着揽星阿谀奉承的众人,当即如鸟兽散,再也凑不成从前的阵势,只能三两成群,各自分立,不复往日风光。
而高辛龄春,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她如今仙龄已近五千八百岁,在天界贵女中,早已不算年少。
若是再这般无所作为,拿不到足够的筹码,得不到父神的看重,怕是很快就会被随意安排联姻,送到都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看着如今安稳顺遂的云筝,龄春心里,不由得生出些嫉妒来。
想当初,高辛云筝不过是西泽宫中一个不起眼的庶女,而她是风光无限的嫡女,从前的她,连正眼都懒得看云筝一眼。
当年,父神为了家族权势,精心设计,本想把云筝送入偏殿,与当时还是太子的天帝陛下成就好事。
万万没想到,中途竟出了意外。
天帝陛下并未踏入那间偏殿,反倒是东君误打误撞走了进去。
虽说后来传言,二人并未发生任何逾越之事,可东君却就此执拗起来,当众放话,此生非云筝不娶。
再后来,先帝与东皇一家,更是全力相助,助云筝和她母妃洛美人,彻底脱离了西泽宫。
云筝风风光光嫁给东君,成了东君唯一的太子妃,洛美人也得以脱离高辛氏,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受人欺辱。
桑榆也说不清,不知何时起,碧落宫的那位小祖宗,又把她那一众宝贝给翻了出来。
这些时日啊,他家陛下可算略微恢复了些精气神。
只是那习惯不太好,一到黄昏,准往碧落宫跑,雷打不动。
偏偏那位小祖宗,大晚上都不消停,仍在捣鼓那些个,看着就恐怖的毒虫毒草啊!
桑榆吓得呀!那是一个心尖发颤嘞!
尤其晚间啊,殿内时不时爬出一两只毒物来。
他那小心脏呦!也当真是承受不住啊!
偏生那小祖宗,胆儿是真肥啊!半点不怵的。
起初啊,他家陛下心里也是发怵的。
奈何那祖宗偏生钟爱啊,又能怎么着?
陛下竟是自暴自弃了?打算舍命陪君子?
陛下究竟是如何被月神殿下摧残成,如今这般模样的?
这般吓人的毒物,他桑榆就算看了千次万次,依旧是胆战心惊的。
可他家陛下,竟能面不改色地伸手去碰、去拿了?
桑榆看着,那个心疼劲儿。
他家陛下受苦了!
如今那小祖宗,完全就一条毒龙啊!
出门保准都会带上那些个“宝贝儿”,到后来,更是逼着陛下也随身带上。
照桑榆的话那就是:这难搞的小表妹!谁稀罕谁领走!
可偏偏,他家陛下英明一时,糊涂一时啊!
愣是把人宠上了天,半点都舍不得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