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元君府的糕点,照旧每日往玉清宫送,日复一日,倒像了例行公事。
桑榆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嘀咕。
这段时日,陛下难不成,又把自个儿终身大事给忘了?
这日,桑榆竟是将收到的糕点拎到了陛下跟前,轻声提醒:“陛下,霓双公主今儿又送糕点来了。”
陛下握着御笔的手顿了顿,抬眸淡淡开口:“那便让她进来,朕正好考校考校,她这阵子规矩礼仪学得如何了。”
桑榆当场愣在原地。
那霓双哪里是亲自来的?
这段日子,全都是派贴身仙娥阿萝送来,那霓双,压根就没踏足过玉清宫。
他刚想张口辩解,猛地回过神来。
陛下偶尔能对哪位仙子上心,已是不易了,可不能坏了这好事儿!
桑榆瞬间收敛心神,躬身应道:“是!”
“奴才这就去,亲自将公主请进来!”
话音落,桑榆立马急匆匆跑出玉清宫,找到等候在外的阿萝,语气急切又焦躁:“快!速速回府把你家公主叫来玉清宫!陛下要亲自考校她的规矩礼仪,不得有误!快!快!”
这般突如其来,阿萝一时没反应过来。
桑榆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呵斥:“还愣着做什么!蠢丫头,快去啊!”
阿萝这才回过神,风风火火转身就跑。
心里乱作一团,不知该先回星落元君府找菊芬姑姑,还是直接去女兮府寻公主。
玉清宫御书房内。
一刻钟过去,不见桑榆回来,陛下眉头微蹙,却并未多问,低头继续阅览灵库账目。
再抬眼时,已然过了半个时辰。
御书房内空荡荡,桑榆的身影仍是不见。
陛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低。
桑榆近来,越发不成体统!
行事畏首畏尾、一惊一乍,如今更是擅离职守,如此不着调!
他放下御笔,起身大步走出书房。
只见殿外不远处的空地上,桑榆正来回踱步,神色焦急,时不时探头张望。
陛下面色凝重,带着一身冷意,缓步走了过去。
桑榆余光瞥见陛下,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心里把阿萝骂了千百遍。
这蠢丫头,叫个人竟要这般久!
他强压心慌,连忙堆起谄媚的笑,躬身行礼:“陛下,您怎么亲自出来了?”
“人呢?”
陛下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脸色黑沉得吓人。
桑榆心头一慌,脑子飞速运转,连忙陪笑圆话:“回陛下!公主、公主说方才匆忙妆容花了,无颜面圣,此刻正在偏殿补妆,奴才这就去催!”
陛下一眼看穿他的慌乱,目光沉沉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冷意:“哦?是吗?”
周遭威压越来越重,桑榆额头渗出冷汗,低着头,半点不敢接话。
“好你个狗奴才,竟敢做起了朕的主?”
陛下骤然发怒,声音冰冷刺骨,“这些时日,是朕太过纵容你,才让你这般胆大妄为?”
桑榆吓得双腿不停哆嗦,脸上的笑瞬间变成哭相,膝盖一软,直直就要往地上跪,声音发颤:“陛、陛下……”
“如实说来!”
陛下威压不减,字字诛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仙官!仙官!霓双公主来了!”
一个小仙侍急匆匆跑过来,丝毫没察觉院内的紧绷气氛,高声通报。
紧接着,一道凄厉的哭喊声,先一步传进玉清宫:“陛下!陛下!你可得为双儿做主啊!”
陛下抬眼望去,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只见霓双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褶皱,脸颊上还赫然一块青紫伤痕,模样狼狈至极,哪里有半分公主仪态。
陛下气极反笑,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桑榆:“这,就是你说的,在偏殿补妆?”
“陛下!奴才知错!奴才知错啊!”桑榆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奴才不该隐瞒陛下,不该自作主张,求陛下宽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