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穿什么?”苏棠笑嘻嘻地凑过来。
“随便。”婉清说。
但第二天出门前,她还是在镜子前站了五分钟。最后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配白色牛仔裤——既不像刻意打扮,又不会太随便。
下午一点五十,婉清站在美院门口。浅蓝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白色牛仔裤衬得腿又直又长。
手机震了一下。
【武诚】:抬头。
她抬起头,看到武诚站在马路对面。黑色T恤,白色休闲裤,手里拿着两杯奶茶——还是那个口味。他看到她,笑着挥了挥手,阳光落在他脸上,把眼睛映得很亮。
他穿过马路走过来,把奶茶递给她。
婉清接过奶茶,指尖又蹭到他的手背,温温的。
“你怎么又买这个?”她低头喝了一口。
“因为你喜欢啊。”武诚说,语气理直气壮。
两个人往画展的方向走。路上经过一条种满梧桐的小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昨天回去后,有没有画那幅黑衣剑客?”武诚问。
“画了一点。”婉清说,“还是觉得颜色不对。”
“哪里不对?”
“红色的层次不够。”婉清说,“战场上的红,不是单纯的红,是带着血和火的红,我画不出来。”
武诚想了想,突然说:“你等我一下。”
他跑到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盒水彩笔和一本速写本,回来递给婉清:“你画给我看看,我帮你想想。”
婉清愣了一下,接过笔和本子,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她低头翻开速写本,在第一页飞快地画了几笔。然后翻到第二页,画了个简单的战场轮廓——红衣战士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叠到第三层的时候,她停下来了。
“你看。”她把本子递给武诚,“就是这样,太单调了。我想要的是那种……烧起来的感觉,但怎么涂都是平的。”
武诚盯着画看了两秒。他没有马上说话,认真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笔——不是红色,是黑色。在红色的边缘加了几笔,又在中间点了几个黄色的点。
“这样呢?”他问。
婉清盯着画。红色、黑色、黄色——火是红的,血是黑的,反光是黄的。她涂了十几层没做到的事,他用三笔就做到了。
“对哦!”她的眼睛亮了,“我怎么没想到!”
她拿起笔,按照武诚说的改。画面立刻生动起来,带着灼烧和血腥的感觉,像真正的战场了。
她抬头看他。他正笑着看她,眼睛里有光。
“我说过,我观察力很好的。”他说。
婉清没说话。她低头翻速写本,翻到第一页——那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奶茶,站在梧桐树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落在他肩膀上。
她把速写本递给武诚。
“这个送你。”
武诚愣住了。他接过本子,低头看。
“你什么时候画的?”他的声音有点哑。
“刚刚。”婉清说。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路边的银杏树上,“看你站在树下的样子……挺好看的。”
武诚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盯着那幅画,盯了好久。
“萧婉清。”他说。
“干嘛?”
“你是不是喜欢我?”
婉清被噎住了。她想说“没有”,那两个字就在嘴边,但她说不出来。
“……你有病吧。”她站起来,转身就走。
武诚追上来,跟在她身边。他没有再问,但他把那本速写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走两步就忍不住笑一下,走两步又笑一下。
“你到底在笑什么?”婉清终于忍不住问。
“没什么。”武诚说,“就是想到,你的画纸上,终于有一个是我了。”
婉清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但她的脚步慢了一点——慢到和他的影子,完全重叠在一起。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