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着，那行“心里截图了”像个小钩子，勾得婉清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敲出一个字。

“热的”这个借口刚骗过苏棠，现在对着手机屏幕，连她自己都觉得脸在发烫。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用被子蒙住头。可是屏幕的光还是从被角漏进来。

她想：这个人为什么连“心里截图”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接着又想：我为什么在笑？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果然是弯的。

“萧婉清，你今天不对劲。”苏棠从书桌前转过身，手里还捏着支眉笔，“从公园回来就魂不守舍，脸比猴屁股还红——武诚对你表白了？”

“没有！”婉清猛地掀开被子，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就是……聊了会儿天。”

“聊个天能聊成这样？”苏棠挑眉，凑过来戳她的脸颊，“你以前跟武诚打游戏，被对面五个人围殴都没这么激动——你当时最多骂句‘网卡’，现在倒好，脸比猴屁股还红。”

婉清拍开她的手，翻身下床去倒水。

水灌下去，也没压住喉咙里的燥意。她想起武诚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黑色卫衣衬得他皮肤很白，递奶茶的时候指尖蹭过她的手背，温温的，像羽毛扫过。

手机又震了。

【武诚】：截图存证，以后你要是反悔，我就拿出来给你看。

婉清盯着屏幕，嘴角噙着笑，又赶紧压下去。她打字的动作有点快。

【萧婉清】：谁反悔了？我又没说什么。

【武诚】：哦，那“我也是”这三个字，是我幻听了？

【萧婉清】：……是你记错了。

她发完这条，把手机扔回床上，假装去看书架上的画册。可眼睛盯着画上的红衣战士，脑子里全是武诚说“想待在你想待的城市”时的语气——轻得像随口一说，却让心跳慢了半拍。

没过两分钟，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语音通话请求，头像是武诚那张篮球赛抓拍——他跳起来扣篮，阳光落在他发梢，笑得一脸灿烂。

婉清犹豫了三秒，按了接听。

“喂。”武诚的声音带着笑腔，像刚喝完奶茶，甜丝丝的，“在干嘛？”

“画画。”婉清说，声音比平时软了一点。

“骗人。”武诚笑出声，“我听到你宿舍有动静，苏棠在跟你说话吧？是不是在讨论我？”

“……你有病吧。”婉清靠在书架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画册的封面，“谁讨论你了？”

“那你心跳这么快干嘛？”武诚的声音凑近了点，像贴着耳朵说话，“我刚才在操场跑步，想起你说‘我也是’，差点撞到篮球架上。”

婉清的脸瞬间烧起来。她捂住手机，深吸一口气，才压低声音说：“武诚，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武诚笑得更大声了，“我好不容易等到你说句真心话，不得多回味回味？”

“……我挂了。”

“别挂。”武诚的语气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婉清，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婉清的手指顿住。她很少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平时在游戏里，他总是“哈哈哈”地笑，可此刻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认真。

“……我也是。”她说得很轻，轻到她自己都怀疑他有没有听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这次我不用截图了。”诚的声音低下来，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我记在心里了。

婉清咬着嘴唇，没说话。她想说“你记性不好，还是截吧”，但她说不出。

“对了。”武诚突然说，“明天有空吗？”

“干嘛？”婉清警惕起来。

“我听说美院附近有个画展，是你爸的学生办的。”武诚说，“你不是说喜欢文艺复兴的战争题材吗？我陪你去看看？”

婉清愣住了。她昨天只是在游戏里随口提了一句画册，没想到他记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个？”

“你翻那本画册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武诚的声音带着点得意，“我观察力很好的，萧婉清。”

婉清没有反驳。她想起昨天在公园，他说“想待在你想待的城市”时的神情，亮得让人没法拒绝。

“……行吧。”她说，“明天下午两点，美院门口。”

“好。”武诚笑了，“我等你。”

挂了电话，苏棠立刻凑过来：“怎么样？他是不是约你明天出去？”

“嗯。”婉清把手机塞进口袋，“画展。”

苏棠尖叫起来：“萧婉清！你终于开窍了！”

“闭嘴。”婉清瞪她一眼，但笑意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