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龈咬出了血。
“那我更不能走。”
“你..”
“我来这里,”沈墨渊打断了父亲,“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
父亲抬起头,看着沈墨渊。
沈墨渊看见了他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是一种绝望太久之后,连希望都不敢相信的退缩。
“我试过太多次了。”父亲说,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每一次都以为能找到办法,每一次都被那东西打回来。你知道吗……我已经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出去了。我在乎的是——你来了,我不想你也被困在这里。”
“你不会被困。”
“你怎么知道?”
沈墨渊握紧了破厄枪,看着枪杆上那些黑色的纹路,看着它们像活物一样在枪身上游走。
“因为我有这个。”沈墨渊说,“我还有破厄诀,还有器灵,还有一群疯子在外面等着我回去。”
父亲没有说话。
“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废物吗?”沈墨渊看着父亲,眼睛里忽然涌上一股炙热,“我已经不是了。我渡了八次天劫,突破了金丹中期,干翻了一个天道化身”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放弃。”
沈墨渊朝父亲走去,一步一步,走得稳当。
那些从父亲体内涌出的金色丝线又冒了出来,想挡住他。沈墨渊抬手,破厄枪一扫——金色丝线像纸一样被撕碎,碎成一片金光。
沈墨渊走到父亲面前,站定。
“这世上能困住我的,只有我自己。”沈墨渊说,“你不是从小就教我的吗?”
父亲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用力,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没有擦,只是抬手,稍稍拍了拍沈墨渊的肩膀。
“你比你老子有种。”
沈墨渊咧嘴笑了。
但那笑容没有持续多久。
他看见父亲的手——那手指在发光。很淡的金光,从指甲缝里渗出来,像一条条细小的金色血管,在皮肤下蔓延。
父亲也看见了。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指,表情平静得让人心疼。
“它开始侵蚀我了。”父亲说,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刚才你靠近的时候,它很兴奋,想控制我杀了你。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它压下去。”
“能压多久?”
“不知道。”父亲抬起头,看着沈墨渊,“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下一秒。”
沈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抓紧时间。”他说,嗓音很沉,没有一丝犹豫,“告诉我怎么破开这里。”
父亲看着沈墨渊,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了指金色空间的深处。
“那里,有一座门。门上有一把锁。钥匙,”父亲顿了顿,“在你身上。”
沈墨渊愣住了。
“什么?”
“那东西在你体内。”父亲说,眼睛直直地盯着沈墨渊的胸口,“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一样东西,是从上古带下来的。它能打开那把锁。”
沈墨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手心的印记开始发烫。很烫,像烙铁按在皮肤上。然后沈墨渊感觉到了——丹田里那颗金丹,正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跳动,像一个心脏。
“破厄诀的核心。”器灵的话忽然在脑海中响起,“那枚金色玉石才是钥匙。”
金色玉石。
沈墨渊想起在石室里找到的那枚玉石,那枚刻满符文的、承载着破厄诀最终篇章的玉石——它还在他的丹田里,和金丹融为一体。
“我不知道怎么用它。”
“那就学。”父亲说,忽然变得很轻,“你还有……时间……快……”
沈墨渊一下子仰头。
他看见父亲的脸又扭曲了——这次更严重。他整个人开始发光,不是刚才那种的金光,是刺目的,像太阳一样燃烧的光。
那些金色丝线从父亲体内疯狂地涌出来,像无数条触手,朝沈墨渊扑过来。
沈墨渊后退,举起破厄枪。
但他没有刺下去。
因为父亲还在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很清亮。
“走..啊”
父亲的嗓音已经不成人形了,像有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一个在吼,一个在尖叫。
沈墨渊没有走。
他把破厄枪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丹田里的金丹开始疯狂旋转,那枚金色玉石从丹田深处浮上来,发出一道刺目的光。
沈墨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是觉得,他不能走。
他不能再失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