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之中,看着大红喜烛映照下娇艳动人的云织,谢凛自胸口震出一声低笑。
“昭昭,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这便要出发了。”
云织倏然一愣,瞬间反应过来误会了谢凛的意思,便连耳朵都红透了,“准……准备好了……”
“昭昭,你怎么脸这么红?”谢凛故作不知,问道。
“没什么……”云织刻意挪开目光,“我这便更衣,稍后就出发。”
“我知道了,”谢凛看着云织心虚又害羞的模样,眸中的笑意加深,“可是昭昭误会了我的意思?”
云织再忍不住站起身来,将谢凛向屋外推去。
“凛哥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便好!”
谢凛面上带着浅笑,任由云织将他推出了房间。
“姑爷这是,被赶出来了?”房间的门口,阿璧看了看谢凛,又看了看瞬间紧闭的门扇,抱着双臂挑了挑眉,“如此特别的洞房花烛夜,我倒是从没听过!”
谢凛没有接话,他背手立在廊下,看着天上的那弯冷月。
稍后,他们便要前去长平公主府。即便已经对当夜的真相有所猜测,可今日要亲耳听长平公主说出来,他不知届时云织会有多难过。
如果可以,他会拦着云织,不让她前去,可他知道,他无法阻拦她。
那是她的家人,是她背负的血海深仇,即便知道将伤口撕开云织会痛、会难过,可他,如何能阻拦?
他不会阻拦,只会站在她身边。
思索间,只听门扇轻响,谢凛侧头看过去,便见云织身着一套月白色长裙,墨发低挽,正立在门口。
“我们出发吧!”云织正色看着谢凛道。
谢凛勾起一抹笑意,“好。”
…
长平公主府。
夜色已深,但长平公主府的灯仍旧没有点亮,显得整个府邸愈加阴暗。
公主府侧门前,一队府兵照例巡逻。
“老大,府上的灯都没有亮,这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要是有人趁乱摸进了府中怎么办!”其中一个兵士低声对着领头的人道。
“别胡说八道,长平公主府,岂是什么人都敢闯的。”领头的人呵斥了一声。
“大哥,老吴也没说错啊,昨夜府上就熄了灯,兄弟们唯恐出什么事,直直守了一夜,今日又是没有点灯,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公主殿下这两日心情不好,大家都精神着点,忍过这两日自然便好了!”领头的人沉声交代道。
“是!”
此时,长平公主的房间。
“本宫今夜不需要伺候,都给本宫滚远点!”长平公主面色冷然,声音更冷,听得房内的丫鬟们立时一哆嗦。
“若是谁敢打扰本宫,别怪本宫翻脸无情!”
“是!”丫鬟们不敢多言,忙躬身退了出去,唯恐走的慢了,惹得长平公主不快。
待下人们都退了出去,屋内再无动静,月浅衫才缓步自屋内走了出来。
她扮作云织,被长平公主命人掳了来,府中其他人等一概不知。为了后续的戏能顺利唱下去,她也一直隐藏着行踪。
傀儡蛊的精妙之处便在于,中蛊之人意识清醒却无法控制身体,在体内蛊虫的影响下,听命于下蛊之人,若非仔细观察绝对无法发现。
这两日她将长平公主关在房间内,且模仿着长平公主的语气发号施令,那些府中的下人竟一点也未曾察觉。
月浅衫看了看窗外的月色,算算时辰,昭昭她们应是要到了。
就在此刻,一片漆黑的门外蓦地传来几许细微的声响,而后门扇便被人轻轻叩了叩。
月浅衫眉目一动,忙上前将门推开。
门打开的一瞬,一个黑色的身影倏然闪进了屋内,月浅衫手疾眼快地将门重又关好。
确认门外无任何动静后,月浅衫才转过身来。
方才闪进来的黑色人影赫然便是谢凛,而后他厚重的斗篷一动,便现出云织纤细的身形。
“姨母。”云织轻轻道,“姨母这两日,可安全?”
“自然安全。”月浅衫桃花眸微眯,满含喜色地仔细打量着云织。
“虽说没看到你今日大婚时的模样,但看你此刻这样容光焕发,便知道你凤冠霞帔的样子,定然不差。”
“姨母辛苦,”谢凛揽着云织,正色道:“待事了,我与昭昭定补上为姨母敬茶。”
“有这份心便好。”月浅衫带着笑意看了二人一眼,才道:“现在,先做正事。”
云氏的灭门之仇,若非云织要亲自问长平公主,她早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杀了了事。
谢凛与云织的目光转向厅中默然而立的长平公主。
云织上前一步,看着长平公主双目空洞无神、一动不动的模样,道:“姨母,这便是傀儡蛊的效力?果然厉害。”
母亲曾经教过她的蛊术,都是追踪蛊、吐真蛊等诸如此类的,像傀儡蛊这样霸道又凌厉的蛊术,母亲却连提都没有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