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织”柳眉一挑,声音更柔了几分:“哦,我差点忘了,公主殿下中了我的毒,眼下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呢!”
长平公主闻言双瞳一颤,面上立时一片惨白。
“尊贵的公主殿下方才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有想过,这些话会应验在殿下自己的身上啊?”
“云织”的眸色一冷,方才戏谑的笑意尽数褪去:“殿下方才想要让云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会是殿下自己啊?”
“唔……”长平公主面上泪水涟涟,恐惧之下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却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
“云织”冷冷看着长平公主,纤手轻抬,掐了一个繁复的手诀。
“中!”随着“云织”一字出口,长平公主只觉得脑中倏然一阵嗡鸣,眼前一阵模糊,意识像是飘离了身体般,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云织”看着面前目光呆滞、一动不动的长平公主,冷哼了一声。
她揉了揉方才被长平公主踢痛的手臂,抬手便想要给长平公主一个巴掌,手堪堪落至长平公主的面上时,却生生停住。
“算了!老娘先不动你,若是打了你留下了痕迹,接下来的戏,会穿帮。”
“云织”冷冷注视着长平公主,“但,你有份参与那日云家的灭门,害了昭昭,也害了我姐姐,这个账,我定会跟你算清楚。”
这扮作云织的人,自然是月浅衫。
月浅衫看着长平公主,竭力压制着心中的恨意,可想要将眼前人碎尸万段的冲动还是一波又一波涌入她的脑海。
昭昭说过,就是因为这个阴险恶毒的小人,为了谢凛,嫉妒之下便谋划刺杀昭昭。虽然云家的灭门不是她主要所为,但她的确参与了其中。
想到可能便是长平公主派去的人害了昭昭,间接害了姐姐的性命,以及她近日对昭昭做下的种种,月浅衫恨不能现在便将她剥皮拆骨,或者将她喂了蛊虫,让她体验一下万虫噬心的滋味。
否则,如何对得起死过一次的昭昭,对得起枉死的姐姐,对得起她感知到云织没有死后,这一路日夜兼程赶来的辛苦。
月浅衫在长平公主的房内踱步,将心中升腾的杀意堪堪压了下去,这才重又回到了长平公主的面前。
“公主殿下,我这傀儡蛊,滋味如何?”月浅衫挑眉看着长平公主,冷眸中满是蔑视,“意识清醒着,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的感觉,很美妙吧?”
“现在,请公主殿下将与他人往来的密信都找来给我。”月浅衫冷冷道。
长平公主眼珠动了动,面上没什么表情,却径直走向房内的桌案,打开了案上的一个盒子。
她双目无神,将盒子中的东西取了出来,而后来到月浅衫面前,抬手将东西递给了她。
月浅衫伸手接过,冷冷瞥了长平公主一眼,便一目十行翻看起来。
这信并不多,且自时间上看,都是近期才收到的,月浅衫逐封翻看,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她是想看是否有长平公主与云妃勾结谋划、害了云氏的证据,或是是否知道云归远的下落,可这些信件写的都是些后宫中勾心斗角,或是银钱礼物往来之类无关紧要的信息。
月浅衫翻到最后一封信,才终于眸子蓦地一亮。
这是一封云妃写给长平公主的密信。
除了些叮嘱之言,在信的最后,写了这样一段话:“长平,国师神通广大,定能查到本宫兄长下落。你可安慰清川与妍初耐心等待消息,不必焦心惦念。”
“国师?”月浅衫看着那封密信,不由地道。
她对大梁并不熟悉,倒不知道有国师这号人物。
但既是国师,又被云妃称赞神通广大,想必定是玄术过人了。
此人既然允诺可以查到云归远的下落,说不定,与云家的案子有关。
想不到,今日竟有意外收获。
也不枉她今夜深入虎穴,配合着长平公主的人演这一场戏。
月浅衫将此信折好放入怀中,又看向静立不动的长平公主。
“现在,有两件事要公主殿下去做。”
“第一,请公主殿下拟一份礼单。”月浅衫道。
“公主殿下库房中的珍贵之物,都可以列在礼单中,待明日一早,便派人依照礼单备齐,而后送去谢府,作为公主殿下送云织与谢凛大婚的贺礼。”
“第二,请公主殿下命人将公主府灯火全部熄灭,一盏不留。”
月浅衫勾唇一笑:“老娘累了,这便要休息了。府上的烛火太亮,我睡不着。”
…
长平公主府外。
一身黑衣的阿璧悄无声息地隐在暗柱,一对黑眸亮如利刃,直直看着长平公主府。
“公主殿下有令,熄灯!”
随着一声悠长的呼喊,长平公主府内的灯火逐渐熄灭,直至整个府邸都隐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成了!”
阿璧心内一喜,方才从心底的一丝担忧彻底消散不见。
她最后又看了一眼一片沉寂的长平公主府,转身遁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