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公主府。
入夜的风裹着寒意,吹卷着廊下的灯笼,灯影晃动间,打乱了府中的寂静。
“公主殿下,人带回来了!”
长平公主的房间外间,杜统将肩上扛着的锦被放在地上,对着长平公主行礼道。
长平公主神色一喜:“果真是那小贱人吗?”
“属下确认过,的确是那女人无疑。”
杜统说完,将地上的锦被掀开一角,云织闭目昏睡的面容瞬时便展现在了长平公主面前。
长平公主眸色瞬时一冷。
果然是那个小贱人!
她上前几步,腰身微躬,冷冷端详着云织的面容,而后倏然直起身,对着地上的云织狠狠踢了一脚。
“一副狐媚子样!她怎么了?”
“禀公主,她被我打晕了。”杜统肃声道,“为了方便公主行事,属下方才回来的路上,已经喂她吃下了软骨散。”
“做得好,待明日之后,本宫定重重赏你。”长平公主抬眸瞥了杜统一眼,“你先下去吧,告诉外面守着的人一声,等下,不要来扫本宫的兴!”
“是!属下告退!”
杜统躬身退出房间,在将门扇合上之时,不由得抬眸,向内看了一眼。
长平公主仍是一身大红色锦裙,娉婷而立,只是那对原本妩媚娇艳的眸子狠狠盯着地上的人,眼中满是狠厉与疯狂。
杜统忙垂下眼,将门扇闭紧。
“公主殿下有命,稍后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不许进去打扰。”杜统对着院中的护卫吩咐道。
“是!”一队兵士抱拳领命。
杜统又警惕地四下查看了一圈,才转身离开。
房间内。
长平公主绕着地上的云织,不紧不慢地踱了一圈,而后端起桌案上的茶杯,手一扬,温热的茶水便尽数倒在了云织的脸上。
“唔……”地上的人蹙了蹙眉,终于睁开了眼。
长平公主好整以暇地歪头看着云织,看着她的神情由迷茫便成难以置信,继而又变为惊恐。
“云织小姐,没想到吧,我们竟会在此时,此处,又见面了。”
她媚笑了一声,又垂眸看向满面惨白的云织,“怎么,云织小姐,是害怕了吗?”
云织并不言语,只是仍瞪大着双眸,直直看着她。
“哦,本宫差点忘了,你中了本宫的软骨散,此刻定然是浑身无力,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的。”长平公主纤手掩住口鼻,轻声笑了起来,只是一瞬之后,那轻笑便转为了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痛快!本宫可是太痛快了!”
这笑声如此肆意,门外守着的护卫们不由得心头一凛,互相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院中树间栖息的几只鸦雀也被这笑声惊到,扑棱棱地扇着翅膀飞走。
长平公主放声笑完,广袖一甩蓦然蹲身在云织的面前,狠狠盯着云织的近在咫尺的脸。
“云织,你对着本宫那般放肆猖狂的时候,可想过会有今天?”
“你是不是还在做梦,想着明日可以上花轿,与谢凛拜堂成亲?做梦!本宫今夜就要让你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却不想她话音还未落,地上原本动弹不得的云织竟眸光一闪,自锦被中倏然探出一只手来,紧紧扣住了她的脖颈。
长平公主没有防备,愣了一瞬后便本能欲后退,却不想脖颈间的手扣得死紧,她竟分毫动弹不得。
“别动。”地上躺着的云织眸色未变,声音妩媚动听,“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扭断你的脖子。”
长平公主蓦地一愣,方才的得意忘形此刻尽数消散,脑中一时竟无比清醒。
“你……你不是……云织!”她艰难地自喉间挤出这句话。
云织的声线清冷无趣,可方才这人说话的声音却媚若无骨,两人的声音可谓是天差地别。
云织虽会些医术,但却也只是个身娇体弱的小姐,并不会武,她绝对没有这样的手段,可以凭一只手就掐住自己,还全然动弹不得。
“倒是不傻呢!”地上的云织勾唇一笑,那笑容逐渐在那张容色动人的脸上漾开,一时艳可倾城,“我自然不是云织。怎么样,我这易容术,是不是天衣无缝?”
“你……”长平公主眸光一颤,张口正要再说,颈间的手却猛地一紧。
长平公主吃痛之下红唇微张,地上的“云织”另一只手迅速抬起,而后轻轻一弹,还不待长平公主看清,便有什么自“云织”的指尖飞射而出,闪着微光倏然没入了她的口中。
“唔……”长平公主大惊之下便极力挣扎,却冷不防颈间掐着她的手忽地一松,便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地上。
她紧紧掐住脖颈,想要大呼“来人”,却只在喉间溢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喉音。情急之下,泪水都涌了出来。
地上的“云织”施施然站起身来,婷婷袅袅地向前几步,停在了她的身前。
“啧啧,怎么,公主殿下这是,怕了吗?”
长平公主觉得喉间一阵灼痛,看着面前“云织”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只觉得无比恐怖,想要呼喊,发不出声音,想要站起身,腿却又酸又软,根本无法支撑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