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将云织揽在怀中,微微闭了眼,道:“昭昭,记住你的话,以后不要再有任何事瞒我。”
“嗯。”云织轻声道。
谢凛将下颌置于云织发顶,心内逐渐一片安定。
昭昭对身体状况的隐瞒,与其说他是气,不如说他是心疼。
心疼这几个月间他不在昭昭的身旁,昭昭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难。
还好,以后她便是他一个人的,是他的妻子。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险,他会陪着她,永远都不会再分开。
“昭昭,今日进宫,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想先听哪个?”谢凛看着云织,素来疏冷的眉目间漾着点点柔色。
“让我猜猜。”云织略一沉吟,“我猜,坏消息是,长平公主并不会因寒山寺之行而受到处罚。”
谢凛眉目微动,“我的昭昭,果然聪慧过人。”
“凛哥哥不必笑话我,以长平公主所受的宠爱,这个坏消息,着实并不难猜。”
这个结果,虽是情理之外,却是意料之中。
原本她还期望借寒山寺之行一举扳倒长平公主,或是至少让她被狠狠责罚一番,可她还是低估了当今皇帝对长平公主的纵容。
或者说,她是低估了身在高位的掌权者,对寻常人性命的漠视甚至践踏。
但,她却没有太难过,相信谢凛也是。
经过了寒山寺一事,他们与长平公主之间,已是不死不休。若是皇权无法给予公平,他们便也不再期望公平。
只需复仇。
云织顿了顿,又道:“至于好消息,可是凛哥哥以此事作为交换,得了什么封赏或好处?”
“那,昭昭猜一猜,我是得了什么封赏?”谢凛浓眉一挑,竟显出几许狡猾来。
云织黛眉微蹙。
谢凛这样的模样,显然这封赏是他极为满意的。以她对谢凛的了解,或许,这封赏兴许便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刻意为之。
难道……
云织想到昨日她昏迷着时,听到谢凛于众人前说“此生非她不娶”,心中泛暖的同时,隐约有了个念头。
就在她抬眸看着谢凛,想要问什么时,伴随着门口蓦地一声惊喜至极的呼喊声,一个浅青色的人影一路急匆匆冲了进来。
“谢凛!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弟弟!”
谢倾城声音未落便已冲进了房间内,方才还靠在谢凛怀中的云织忙绷直了身子,将谢凛推开。
谢倾城却丝毫未察觉,只满面喜色地重重一拍谢凛的肩膀。
“你可真是闷声做大事,没想到,竟然求了陛下赐婚!姐姐我佩服!”
赐婚?
云织抬眸,正对上谢凛含笑的眉眼。
心中方才的猜想被证实,云织心内轰然一声,面上羞色自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尖。
…
与此同时。
谢府后花园中,阿璧抱着双臂,目光中满是审视地看着面前的月浅衫。
“你便是织织的姨母,如今蛊族的圣女。”阿璧道。
昨晚她虽然没有见到月浅衫,但今日一早便听谢倾城提到了此人,更是在云织的口中得知了她与夫人过去的事。
方才她在花园中闲逛,一看到此人千娇百媚地向着她走过来,她脑中便立即确认了她的身份。
“你定然就是阿璧姑娘了。”月浅衫看着阿璧,娇媚一笑。
“听昭昭说,这几个月以来,昭昭多亏了你照顾,所以今日特意前来致谢。”月浅衫桃花眸中满是笑意,其内同样暗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不必,织织是我的小姐,我是织织的丫鬟,从小到大,保护织织一直都是我分内的事,”阿璧的面上显出几分不悦,“不是为了旁人,更不是替旁人。”
“况且,我也没能护住她。”阿璧的声音低了下去。
昨日她听了那位姓徐的医者说的那些话后,她一夜未眠。
只要闭上眼睛,脑中便全是那医者说云织“至多不过半年”时的那一幕。即便早间,云织对她说了许多安慰的话,可她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即便现在织织竭力表现得一切如常,可……半年后呢?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织织……死去,什么都不能做吗?
她怎么才能救织织!
想到此处,阿璧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她狠狠攥着手心,竭力将心底的难过压下去,却在视线不经意间对上了月浅衫时,心底蓦地一动。
对啊!她是傻了吗!这位可是蛊族的圣女啊!
“月……前辈,蛊族不是有许多神秘的玄术蛊术之类吗?”阿璧满眼急切地看着月浅衫,“既然有本命蛊那样能以命换命的蛊术,那么,一定也有可以解织织反噬的术法,对不对?”
“不论是什么术法,肯定有的,肯定可以救织织,对不对?”
月浅衫看着阿璧,眸中满含深意,却并未回答。
气氛一时沉默。
就在阿璧心中焦急,想要再催问时,月浅衫却看着她,正色道:“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可否,先为你诊一下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