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众人便各自收拾齐整,准备回程。
经过昨夜的一番折腾,长平公主已然没有了命人为众人安排吃食的心思,众人均未到正厅用饭,而是各自简单吃了些。
众人此刻心里都明白,长平公主此刻的心情只怕糟透了,都恨不得能远远避开她。就连素日里最喜欢巴结着她的几位小姐,都安安分分待在自己的房间,唯恐不小心触了她的霉头。
寒山寺门前,各家的马车均已套好静候。待众人将行李等物品各自装入马车,才看到长平公主被一众和尚簇拥着,姗姗来迟。
为首的和尚身披袈裟,银须雪发,看着很有几分仙风道骨。
长平公主依然一套大红色衣裙,满头珠翠灿烂夺目,举手投足间妩媚万千,依旧是素日艳绝风华的模样,半点不见昨夜的气急败坏之态。
众人远远看着长平公主与那几名和尚缓步而来,不由得窃窃低语。
“公主殿下今日,看着气色倒是很好呢。”
“是啊,像是一点也没被昨夜的事影响。”
“听说,今日天还不亮,燕大小姐便早早离寺了。”
“哼,她自然是没有脸面再见人的,我若是她,只怕直接便一根白绫吊死了,哪里还有脸活着。”
“嘘,小声些,公主殿下过来了。”
“这两日,本宫等叨扰了。”待来到车驾前,长平公主侧身对跟着的和尚道。
“阿弥陀佛,公主与诸位贵客光临寒寺,老衲等不胜荣幸。”为首的住持双手合十,恭敬地道,“只是……本寺招待不周、防护不力,惊扰了公主与诸位贵客尊驾,老衲……实在是惭愧。”
“只是,如今那擅闯客院的贼人已死,他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却是无从查起了。”
“此事本宫自有判断,不劳住持挂怀。”
长平公主蹙眉,远远地看了立在人群中的云织一眼,眉目间满是冷意。
“本宫告辞。”
“阿弥陀佛,公主殿下与诸位贵客,请一路珍重!”
长平公主被丫鬟搀着,缓步走向马车。
在她行进间,视线却直直越过人群,冷冷盯住云织。
云织迎着长平公主的目光,不闪不避,神色淡然。
看着长平公主眉目冷肃的模样,旁观的诸位小姐屏气静声,躲在众人身后的许姝,更是忍不住将头垂得极低。
“启程吧!”
长平公主话音一落,又看了云织一眼,这才被搀着上了马车。
“织织,若是目光可以杀人,方才长平公主看你的眼神,只怕你要被她刺死几百回了!”待上了马车,阿璧一面留神马车外的动静,一面悄声道。
“如今这怨是彻底结下了,回程得万分小心才行。谁知道这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嗯。”云织轻轻应声。
这怨,的的确确是结下了,且绝无和解的可能。
只是不知道,长平公主下一步会如何报复她。
方才看长平公主的模样,仍是从前那般从容自在,仿佛昨日发生的一切,她半分也未曾放在眼里。
燕紫鸢的名声彻底毁了,燕府势必不会轻易罢休,金簪失窃之事已是闹得议论纷纷,加之那侮辱燕紫鸢清白的男子的说辞,此刻众人皆怀疑是长平公主安排为之。
如此桩桩件件,却不知她会如何解释。
也不知,以当今皇帝对长平公主的宠爱,眼下闹出的事端,能否换得她罪有应得。
“织织,你说,昨夜那男人,果真被长平公主割了舌头吗?”阿璧又道。
“只怕不只是割了舌头。以长平公主的手段,此人现在应该已经没命了。”云织道。
长平公主昨夜会留他一命,显然是想弄明白他为何敢临时反水指认自己,所以想从他口中获得些线索。
只是可惜,中了吐真蛊之人,即便是受尽了酷刑,也说不出半句谎话。
且昨夜那人被沈青打晕后带入燕紫鸢的房间,那人并未曾看到是何人所为,自然说不出什么。而当发现他给不出有用的线索,那么他的下场注定只有一个,就是死。
长平公主是不会留下他这个把柄的。
云织沉思间,车队启程,马车终于动了起来。
与来时的队形一样,长平公主奢华的马车排在队伍最前面,云织的马车依然是位于队伍末尾,而长平公主府的随行护卫,则是自前向后将车队护得严严实实。
一路上,阿璧全神戒备,手一直未曾离开腰间的剑柄。
她这两日一直装作是普通的丫鬟,从未在人前显露半点武功,也是为了迷惑长平公主等人,以期若是遇到什么状况,关键时刻可以一击必中。
车队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一路风平浪静。
“难道,长平公主真的会放过这样绝佳的机会?”阿璧皱着眉头道。
“等回到京城,京城守卫森严,她再想使些什么手段,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云织默然。
看长平公主今日模样,她会忍耐一时,还是会铤而走险,她一时也没有太多把握。
就在此时,阿璧忽然眉目一冷,手瞬间攥紧了剑柄。
“有人!”
阿璧话音一落,云织也听到了一阵密集而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像是有一队人马,正向着她们的方向快速奔来。
“织织,别动。”阿璧已“唰”地一声拔出佩剑,浑身绷紧如猎食的豹子一般,将云织护在马车角落。
“嗯。”云织攥紧了手中的银针与药瓶。
只听这马蹄声,便知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