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气至极。
阿璧的心里暗暗道。
许姝脸色涨红,咬着唇,没有说话。
燕紫鸢攥着手心,冷冷看了云织与阿璧一眼,也没有应声。
这样的野女人,也配知道她的名头?
“三小姐行路小心些。”云织淡淡扫了燕紫鸢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告辞。”
“对对对,稳当些,别毛手毛脚的。”阿璧又看了面色难看的二人一眼,竭力压下上翘的嘴角,跟上了云织。
燕紫鸢冷冷看着云织主仆二人走远,胸脯不断起伏。
“燕姐姐……”许姝手也痛腿也痛,看着燕紫鸢的模样,怯怯地开口。
“这野女人!竟敢笑话我!”
她燕紫鸢何曾丢过这样的脸!
许姝看着燕紫鸢满脸的怒意,瑟缩着不敢再开口。
她确定云织的话里没有嘲笑的意思,但眼下这当口,她可不敢说。
以免触了这位户部侍郎千金的霉头。
…
云织与阿璧乘着马车,一路向着云府的方向而去。
待来到了离许府不远的街口,马车停住。
云织扶住阿璧的手臂,下了车。
两人面前,是一家药铺。
这药铺门面修得很是阔气,向内看去,一排排的药柜整齐排列,很是整洁。
药铺的正上方,“云氏药铺”四个大字熠熠夺目。
“这位小姐,需要点什么?”
药铺的小伙计见云织和阿璧走进来,忙殷勤地上前招呼。
“劳烦,需要这些药材。”云织将手中折好的纸递过去。
“好嘞,您稍等!”小伙计接过纸便转身,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云织一眼。
不知这位是哪家的小姐,长得忒好看!
趁着这会,云织在药铺中随意走着,见掌柜的百无聊赖地靠着柜台坐着,便上前。
“掌柜的,近来生意不好吗?”
掌柜的听见这话便心烦,原本不想搭理,但一看竟然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面上瞬间便堆满笑意。
“近来生意确实不太好做……”
云织见柜台上空了一大块,心中疑惑,“掌柜的,这里为何都空着?”
“这位小姐之前怕是不太往我云氏药铺来吧!”掌柜的笑着道,“这里原本摆的是我家的镇店之宝,独家秘方—玉露涤尘丹,但……但眼下无货了……”
无货了?
一家药铺的独家秘药,会无货?
“对于贵店这秘药,我之前有所耳闻,”云织道,“我今日来,确实是慕名而来。”
“却不知为何无货了?”
“这……我也不太清楚……”掌柜的满脸苦笑,“东家说是草药珍稀,近来实在没有,这位小姐,对不住啊……”
“唉,要不是这药断了货,我云家药铺的生意也不会如此惨淡……”
云织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掌柜的,不知这秘药,断货多久了?”
“算算有两个多月了吧!”掌柜的略一思索,“自打七月之后,好像就没有了。”
云织垂下眸子,遮住其内升腾的冷意。
七月,正是凤梧山被人灭门的时候。
云织想起母亲在凤梧山种下的成片成片的药草。
所以……
云家的药铺,一直用着凤梧山的草药?
“这位小姐,您要的药材都包好了,这边结账!”此时,先前招待云织的小伙计跑了出来,将药材递了过来。
阿璧接过,便去柜台结账。
“多谢。”待结过了账,云织与阿璧便要离开。
才走到药铺门口,有人风风火火一路跑进来,差点便撞上云织。
阿璧反应极快,立时伸手将云织护住,皱眉看着那人。
是个一身丫鬟打扮的姑娘。
那人丝毫不在意阿璧的眼色,一溜烟跑到掌柜的面前,“刘叔,怎么样,小姐要的女医有眉目了吗?”
抬脚欲走的云织闻言,顿住了脚步。
“紫苏啊,这女医哪里是这么好找的!”掌柜的苦着一张脸,看着来人。
“哎呀刘叔,再难找也要找,小姐催得紧!”叫紫苏的丫鬟一跺脚,“否则,我们真是都没有好果子吃了!”
“大小姐真是难为我啊,这世道,有几个女子愿意学医术的!”
“大小姐到底是怎么不舒服,为何非得是女医呢!”
“主子的事,我怎么好打探,”紫苏满脸委屈,“可是找不到女医,我怎么跟小姐交代呢!”
云织垂眸,与阿璧走出了药铺。
…
当夜,栖竹苑。
“织织,你是想去云府做女医吗?”阿璧看着云织捣腾着各种药材。
云织捻着药材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心思,从来都瞒不住阿璧的。
今日去云家的药房,本来就是特意去打探消息,不想时机刚刚好。
“是有这个打算。”
“确实是个好机会。”阿璧点了点头,又看向云织手中的草药。
“织织,这些药,你如今都懂如何用了?”
“嗯。”
自上次为许菀织魂过后,云织便发现,她记忆的恢复,不再是完全依靠织魂后的幻境了。
有时看到什么器物或场景,脑中便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忽然想起一些过去的片段。
这几日,她想起了许多过去的事情。
其中记起最多的,便是她曾经在母亲的悉心指导下,努力钻研医术。
“我们昭昭果真天赋过人,不愧是娘的女儿呢。”
最近一次记起的片段,月素衣拉着她走在药田中,温柔浅笑。
“娘,您怎么医术这样好,还懂这么多草药呢?”还是云昭月的她小小的一个,拉着母亲的手,蹦蹦跳跳。
“爹爹说,宫中的御医怕是都没人能比得上娘呢!”
“这是个秘密,”月素衣指尖点点她的鼻尖,神秘一笑,“等昭昭长大些,娘再告诉你。”
这几日,她依照记忆,试着配了一些娘曾教过的方子。
而阿璧与秋兰秋竹则是自告奋勇帮忙试药。
效果均是极好。
如今她的医术自然比不过那些行医几十年的医者,但也绝对当得起一句医术精湛。
那些普通些的病症,她应付起来更是轻而易举。
“织织,你可真的太厉害了!”阿璧看着被各种草药包围住的云织,由衷地感叹,“这才几日呢!”
云织没有作声,默默垂眸看着蔓过手腕的金线。
的确,才几日呢。
她的记忆正加速恢复,是件好事。
但……
并非没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