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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别月舅舅皱了皱眉:“你……”
“你什么你,现在十点半,你们家的声浪已经超过45分贝了。”
这时候,江别月脚边那个AI咿咿呀呀道:“接到指令,测试分贝,并没有超过45分——”
“我手机上的测试软件说超过了45分贝,你俩要不面对面斗蛐蛐儿?”沈惊风狠起来连AI都不放过,“再说了,你敢说自己没扰民,敢说你们没欺负家里孩子吗?21世纪都快过去了,还搞几百年前罚跪打人那一套呢,最好把你们这群人都请去喝茶顺便普普法。”
说罢,沈惊风绕过两个大人,直接把江别月从地上拎起来,附到他耳边轻声道:“放心,其实你们动静不大,这些都是我猜的,别人不会知道你家发生了什么事。”
江别月听到这句话,蓦地愣住,任凭沈惊风把他拉起来,对方向旁移了两步,把他挡得严严实实,一手背在身后,仍抓着他的手腕没放,笑道:“您这回可看好了,这跟我妈或者江别月都没有关系。”
他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回响在这间狭小的平层里,惊得声控灯忽明忽暗,光影交错,让江别月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场美梦。
“——这次是我要带他走。”
沈惊风说完,敛起笑容,带着警告意味地扫了二人一眼,江父吃过亏,这会儿不敢和他硬碰硬,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倒是江别月的舅舅没领教过沈惊风的执着,仗着自己是长辈,挽起袖子指着他:“你这个小崽子,别人家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您不会以为您七老八十的,我就不敢动手吧。”沈惊风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笑笑,“我可不像江别月一样是什么乖宝宝,要是你这么对我,你会被我揍的懂吗?有江别月这样的儿子你们就谢天谢地吧,别不知足,如果觉得生活太闲非得找点事儿做,欢迎找我,我能让你们知道江别月有多好。”
他在心中冷笑,不就是PUA吗,谁不会啊?
江别月的舅舅没想到对面会这么无赖,被噎得脸色一红,刚想继续反驳,沈惊风就握了握拳,一米八七的男生比他高了一个头,光是倒映下来的身影就能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不敢再和沈惊风横,只得叫道:“那、那你问江别月,你看他愿不愿意跟你走,如果他不愿意,你就是拐带别人家孩子!”
这样的施压似曾相识,沈惊风下意识地心中一紧,随之而来的是用力攥了一下江别月的手腕,让他不要担心。
两方之间山雨欲来,对方家长自鸣得意地扬起头看着沈惊风,沈惊风在心中默默打好了回斥的腹稿,威压、逼迫、戒备在空气中相撞,电光石火间,沈惊风听到木地板发出一声突兀的嘎吱声响,一同发生变化的还有他刹那加速的心跳,某些碎片像走马灯一样在一秒之内快速晃过,然后他听到江别月说:
“我愿意。”
江别月的舅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江别月,你再说一遍?”
“我说,”璀璨的黄色光晕晃过视野边缘,手腕上属于对方的温度,轻易碾平了他最后的顾虑,“我愿意跟他走。”
人的认知是一片厚重的冰面,看起来坚不可破,可一旦有人在上面凿开一个缺口,微小的间隙就能让大量的阳光蜂拥而入,于是一度深幽黑暗的浅海,从此一片长明。
沈惊风的出现就是他命运的裂缝,在那一个可能再平常不过的下午,已经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沈惊风自己也有些意外,他挑眉看了一眼面前的二人,让江别月带好书包,随即不由分说地将江别月扯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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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动别动。”沈惊风让江别月坐着,自己则屈起一条腿半跪在椅子上,把他整个人卡在墙角,一手摁着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你爸这下手也忒狠了,这脸花了也太暴殄天物了…….”
江别月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你在夸我好看。”
“……”沈惊风一不小心把自己真心话讲出来了,一时有些汗颜,抬手掰过他的脸,两指卡住他的下巴把他固定住,“你别讲话,伤口要裂开了。”
江别月抿唇而笑,顺从地仰起头,任由沈惊风在他脸上摆弄。
“饿不饿?”沈惊风一边凑着涂抹碘伏,一边问他,“不过你嘴伤了,得带你吃点儿清淡的,那点烧烤你是没有口福了。”
“有点。”江别月尽量小幅度地动着嘴唇,反问道,“你数学作业写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