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风无可奈何,最终还是缴械投降,有些僵硬道:“行吧……那、那你快点儿啊。”
说完,他就背过身去,额角全是汗,压根不敢把头偏一丝一毫。
在几声衣服布料摩挲的声音之后,沈惊风听到江别月说换好了,才敢把头转过去。
江别月穿着他的衣服还是有点大,衣摆一路落到大腿|根下方几许,他皮肤很白,锁骨很明显,领口离胸口遥遥几许,看起来意外得乖。
“……”沈惊风觉得自己真是作孽啊,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六个小时都要在那张小床上保持距离,就觉得自己可能1德难保。
江别月套上t恤,看着他,淡淡反问:“你不换吗?”
沈惊风蓦地愣在原地。
此言一出,五雷轰顶。
卧槽忘了他爱裸睡这茬了。
他体温偏高,除非真的到天寒地冻那一步了,不然他一般不太喜欢穿着衣服睡觉,觉得难免有些难受,所以橱柜里只留了一套很厚重的睡衣,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就拿出来,而沈惊风自己对穿衣又没什么要求,夏季衣服要么是校服,要么是两件一黑一白的短T,还有就是一些明显是外穿的、叮铃咣啷扣子一堆的衬衣,要么是加绒加厚的卫衣,再加上两个男生挤一张小床,他不热死才怪。
这两件短袖在他去打架那几天被弄脏了,这会儿还没晾干,他的干净校服现在都被晒在阳台上,现在他出去拿,一定会把沈铮吵醒。
刚刚那件白t恤,已经是沈惊风翻箱倒柜之后,能找到的勉强可以穿着睡觉的衣服了。
而它现在在江别月身上。
他总不可能穿着这个充满烧烤味的衣服上床吧?
江别月坐在床边,看透了他在想什么,慢悠悠地开口:“其实不用为难,我不介意你不穿。”
沈惊风:“……”
我介意啊!
江别月像是能听到他心声似的,两个手指伸向宽大的白t恤,勾开衣领,云淡风轻道:“或者我不穿也可以,我无所谓。”
“啊不别别别别别别别——”沈惊风赶忙制止了他那个危险的动作,攥住他的手腕,把它放到江别月的大腿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咬牙切齿道,“我来,我来,没事,你不介意就好。”
“还不睡,还不睡。”沈惊风觉得自己真是给自己挖坑跳,心道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顺手抄起酒瓶,仰头就是一灌,抹了抹唇道,“这不是沈铮女士先睡了,我就月下独酌了。”
江别月作势就要起身去开另一瓶:“不用月下独酌,我也会。”
“啊……你算了算了,别。”沈惊风的印象里,江别月就是那种除了学习干啥都要斟酌三分的好学生,更别提喝酒这种事了,生怕给他喝出什么毛病来,“你爹我千杯不醉,你比不过我的,算了算了。”
江别月却不听,已经开了酒瓶,挑眉道:“谁说的?万一我也能喝呢。”
沈惊风见劝不动他,只好作罢,仰起头,自顾自地闷声喝酒。
最后证明,江别月是真的能喝,但沈惊风也真的不是千杯不醉。
他甚至是一杯就倒。
江别月喝空了一瓶,等他放到桌子上时,看到沈惊风桌上的酒连半瓶都没喝完,而整个人已经半趴在桌子上,浑身发红。
江别月:“……”
他看出来沈惊风不太能喝,没想到他这么不能喝。
江别月见状,无声地叹了口气,几步上前就要去扶沈惊风——
“嘶!”
沈惊风忽然往他这边一倒,江别月一个没站稳,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二人双双踉跄几步,一同跌倒在了卧房门口。
沈惊风脸颊两旁绯红,全身都是烫的,他几乎整个人都压在江别月的身|上,头重重地抵住他的肩膀,一只手抓住校服衣摆,半撩不撩地把它挂在了身上。
“……医学证明,真正醉了的时候是没有能力耍流氓的,所以耍酒疯这种借口根本不存在。”江别月双手半推着他的肩膀,微微后仰,眯起眼睛道,“沈惊风,你真的醉了?”
沈惊风没回答他,大概是身上温度极具升高,最后他还是把挂着的那件校服扯了下来,半|裸着上身,不容反抗地搂住了江别月的脖子,把他摁倒在了地上,凑在他耳边,喘息道:
“江别月是傻逼……”
江别月:“……”
行,这是真醉了,这酒后吐真言是够真的。
他气得想笑,从重压中腾出一只自由的手,努力伸长,最终勉强按到了卧室灯的开关键。
江别月面不改色地轻轻一按。
啪。
房间顷刻陷入黑暗,视野被尽数剥夺,其余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无论是身上的重量、接触的温度、还是耳边接连不断的热气,都在此刻变得异常明显,调动着江别月的所有感官。
沈惊风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可江别月并不在意。
因为他也没有要挣脱的意思。
黑暗中,他一手扳过沈惊风的脸,试图努力看清面前人的脸庞,微微停顿了片刻,随即江别月用力抓住沈惊风后脑的头发,将他的头摁低,而自己则努力地在重压直起身子——
——下一秒,连月亮都没看清,但江别月毫不犹豫地偏头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并不深入,但缠绵极致的吻,他轻轻地撞上去,又微微分开几许,再贴上去,甚至拿牙齿去咬,轻扯着沈惊风已经湿润的嘴唇。
江别月睁开眼,二人相隔不过咫尺,黑暗中,他面无表情,凑在沈惊风面前,看着那张神志不清的脸,唇畔贴着他的唇畔,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哑:
“沈惊风,谁要做你沉默无望的暗恋者。”
江别月知道自己不是默默付出的类型。
虽然他看起来话少又沉默,但从小那样的生存环境让他知道了,有时候做了什么事情就要说,这个世界上做好事不留名已经无法打动人心了,如今,早就鲜有人会在意你默默付出了多少。
所以该争的他要争,该抢的他要抢,他的付出,他总有一天要让沈惊风知道。
是他做的,他就要一辈子都刻上自己的名字。
他闭起眼睛,睫毛微颤,声音却出奇的低沉平稳:
“——该是我的,就一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