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心中各怀心事,却一字未言,就连沈惊风都难得的安静下来,这样的双双沉默让外面的动静变得格外清晰,于是当王晟在走廊上大喊“诗泣是沈惊风?!”的时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二人耳朵里。
“怎么可能?!”王晟声音很粗,吵得整栋楼都有震感,“你别吓我,我可喜欢诗泣了,他很有才,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沈惊风?”
“我可提醒你,沈惊风也住这栋宿舍楼,我让你进来只是让你找书的,别给我添麻烦。”何子言警告他,“而且沈惊风一直很有才,不然他怎么考的九大?都说了人家只是偏科。”
“那肯定是他作弊的,他也就高中时作文好点,绝不可能到诗泣的水平!我妈说了,这家伙以后肯定没出息。”
“别你妈你妈了,就网上那些信息,除了沈惊风还有别人吗,再说了,你高中不也和游北一起去偷偷看过他的作文,不也想过要搬里面的内容吗?”何子言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并不明显地嘲弄,“你这么讨厌他,却也想要有他的能力,这难道不算对方很有才的证明吗?”
“说得好。”沈惊风趁乱再添把柴,打开宿舍门朝走廊里一喊,正好对上王晟煞白难堪的脸色,“谢谢你略显尖锐的赞誉,我收下了。”
何子言早就料到如此,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退开半步,江别月虽然没说话,但正竖着耳朵在吃瓜,沈惊风以一种无比悠闲的姿势坐着,一手搭着门把手,笑了两声:“你好啊弟弟,来参观我的研究生校园吗?欢迎欢迎。”
王晟一直很想考上九州大学,从大一时就在大肆宣扬,口口声声的“特别有追求”,还喜欢顺带拉踩一把沈惊风,这事儿连沈铮女士都知道了,以至于王晟一家借此来冷嘲热讽时,沈铮女士直接把他们关在门外,让他们吃了个闭门羹。
这事在传到沈惊风耳朵里后,他也没忍着,当着对方的面说自己也想考九洲大学,因此被王晟一家子嘲笑了好几天,觉得他随波逐流、不自量力。
与大放厥词不同的是,沈惊风做到了,并且在做到之后把录取通知书贴在了王晟的家门口,沈铮女士当时还站在人家门口,假装大声责怪他:“惊风啊,这好歹是你的荣誉的证明,怎么能把它贴在这种人的家门口?”
“妈,我从小到大都在获奖,这么多荣誉都摆着呢,这一纸录取通知书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沈惊风几乎是对着王晟家里的方向,朗声道,“再说了,就算他们把这张录取通知书上的名字改成王晟,最后拿到九大毕业证的,也只能是我,而不是他啊。”
这动静闹得太大,加上小区里大爷大妈闲着没事就爱八卦,以至于后来方圆十里的领居,都知道那个叫王晟的又狂又看不起人,还落了榜被狠狠打脸。
沈惊风对于无端的恶意从不心软,也不存在做受气包一说,王晟的表情愈发扭曲,他的笑容就愈发灿烂:“那个榜上前十的WS不考九大不改名是你吧?谢谢你的支持哦,弟弟,我的生活因为你变得更加快乐和美好了。”
王晟被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恨不得现在就掘地三尺离开现场。
何子言看着身后的人快被死过去了,有些无奈地笑笑,顺带看向了江别月。
对方正巧也在看何子言,二人默不作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对于沈惊风这样明晃晃的挑衅和反击并不意外,毕竟他从来都是这样。
无论这个时代的风向如何变幻、无论坎坷的命运给过他多大的打击、无论周围的声音是如何像相反的方向倒戈,沈惊风从来都没有变过,从江别月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是如此。
没有人能拿所谓的那一套标准轻易去评价他,这人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
毫无顾忌、极端狂热、剑走偏锋。
既不考虑过去,也不担忧未来,所有的一切荆棘坎坷在他眼里不过是几团迷雾,他心中的那条小道泾渭分明,狭窄笔直,一通到底。
他就是那样的人,像一个把自己全部身家用来下注的赌徒,让所有风言风语和残酷现实都为他的原则与热爱让路。
江别月垂眸,听着沈惊风的声音,脑海中又莫名出现放在那个意外的相拥。
在他们还在上高中的时候,他也这样因为站不稳而倒进过沈惊风怀里,对方也是像现在这样接住了他。
江别月闭起眼,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年的风吹过他的脸颊,周围树叶的沙沙声恍如近在咫尺,连带着他的心脏都一起颤动。
那般阔别已久却又令他无比怀恋的体温,如同时空循环再现,总让人想起那个已经太过遥远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