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我前几天看到过一个说法。”江别月活动了下脖颈,垂下眼睛,好似漫不经心道,“据说在日漫里,最讨厌你这种话约等于撒娇。”
他说这话时神情太正经,表情太淡然随意,连耳尖都没红一下,要是没听他说的具体内容是什么,还会以为这人只是在报告工作。
最讨厌你这种话约等于撒娇。
约等于撒娇。
撒娇。
“……啊、啊??!”
沈惊风觉得自己的身心都经历了一场天崩地裂的大地震,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颤声道:“……你刚刚说什么??!”
“这个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在一个绝世猛1身上的,”沈惊风想要举起手发誓,险些就给江别月竖了根中指,想了想还是并起三根手指,发起了毒誓,“绝对不可能,1有1的尊严,1一定要冷酷稳重,我是不可能撒娇的,没有哪个1会撒娇的,我要是撒娇我未来余生每天早上睁眼都是你,我发誓!!”
江别月淡淡地拆穿他:“你上一次发的誓言已经以相反的形式应验了。”
“……”沈惊风没话说了,摁着江别月的肩膀把他扳过去,推着他强行往宿舍那边走,“算了,你直男你不懂。”
江别月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边走边捕捉到了关键词,认真地发问:“我也冷酷稳重,我可以做1吗?”
“……啊?!?!”沈惊风觉得自己的世界一天之内遭受到了两次毁灭性打击,“你说什么?你不是直男吗?!”
江别月表情淡淡的,十分诚实:“我没说过这话。”
沈惊风这下是真的目瞪口呆了。
江别月没管身后人变化莫测、精彩万分的表情,突然顿住了脚步,半转过身,月色皎洁,照得他眸底澄亮。
“你……”他轻声开口道,“你真的很讨厌我吗。”
气氛突然变得正经,沈惊风微微一愣,松开手,刚想习惯性地开口怼他,但在看到江别月的眼神时,他到嘴的话突然顿住了。
他眉眼舒展,眼中冰川化去,柔和异常。
“……啊?”沈惊风有些莫名地看向他,“你脑子哪根筋又搭错了?”
一开始不是你讨厌的我吗?
江别月听到沈惊风的话,突然就没声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没事。”
“我跟你讲啊,咱俩无冤无仇的,顶多算八字不合,你要特别恨我呢离我远点就行了,亲你那天纯属意外,对不起,如果你要什么弥补,我也都可以给,我可以帮你去澄清是我先骚扰你,你是无辜的,反正我弯早不是秘密了,也不在乎别人在这方面怎么说我。”沈惊风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发怵,“只要你别天天来这么一下,给我吓得不轻,我跟你讲,要不是对面是你,你这样我都要以为对方喜欢我了。”
江别月抬眸看着他,一双眼中恍若吞吐着庞大浩瀚的宇宙,万千情绪如同星云,幻化在他漂亮的眼中。
晚风长长地拂过夜色,一路吹至尽头,校园里的人散得七七八八,只有几盏亮到晃眼的路灯屹立在路旁。
月光拉起二人的影子,穿过行人和建筑,映在了树叶之后的墙壁上,二人的影子被拉高、拉长、拉近,最后轻轻地碰在一起,像是一对少年恋人,躲在树后,轻轻地接吻。
浅尝辄止,真诚极致,连风也温柔。
无声静默了须臾,江别月猝不及防地开口:
“我没有——”
我没有说不是。
沈惊风:“嗯?”
江别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天宴会时沈惊风的模样重现眼前,往事如铅水,把他剩下的半句话灌得无比沉重。
他站在台阶上,站在皓月里,连轮廓上都细细密密地点满了月华柔软的光辉。
沈惊风看向他,眼神在月色下晦暗不明:“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江别月道:“嗯。”
他目送着沈惊风离去,直到那人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江别月才轻声地、郑重地重复了一遍。
“——我没有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