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恙。”他喊着江别月表哥的名字,只身逼近,一米八七的身高能完全挡住庄恙可见的光源,黑暗、愤恨、质问如排列倒塌的高墙,完全压在庄恙那颗被吓得狂跳的心脏上。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沈惊风的插科打诨已经全然不见,青年的眼神就是一对利刃,死死地抵住庄恙的命脉,“离、江、别、月、远、一、点。”
庄恙被吓得脸色发白双腿打颤,但还是靠最后一丝尊严吊着:“你好奇怪啊,我们家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掺和干嘛?”
“你们家?”沈惊风的手收紧,愤怒使得血液循环不断加速,被巨力逼红的五指烙进庄恙的脖颈,就像五块坚硬也不容反抗的烫铁。
他微微偏头,冷笑一声:“你们谁把江别月当家人了?那点儿破事,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们怎么样尚未可知,不过……你的破事,我倒是知道的很清楚。”庄恙捕捉到了沈惊风话里的关键,尽管身处下风,依然自鸣得意地笑起来,一字一句轻声道,“——我没说错吧,当红的抄袭作家诗、泣。”
他特意用力咬重了最后两个字,而后洋洋得意地扬起下巴,想欣赏着沈惊风僵硬、惊诧、强压震怒的表情。
可后者并未如他所愿,沈惊风直接赏了他一圈,凛冽拳风囊括进他的滔天怒火,砰的一拳砸在那人的脸上!
“啊啊啊……别打我,别打我……”庄恙立马就怂了,一个劲儿地往墙角缩,躲着躲着,心里那股挑衅的邪火又因为封闭空间的安全感重燃,“可是……抄袭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哦,你再怎么厉害……毕竟只是凡人肉身,怎么办呢?沈……”
话音未落,沈惊风单手把他从角落里提起来,然后面无表情地又砸了一拳!
“真可怜。”他一手抓住庄恙后脑的头发,强迫对方抬头看着他,森然月色落下,庄序脸上的乌青、血丝和眼神都一览无余,光影交错的边界落在庄恙的脸上,就像一块碎成两半的玻璃,一面映着庄恙的恐惧,另一面映着他丧失理智的疯狂。
可是沈惊风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松开手,然后温柔地抚了抚庄恙的头发,就像在逗一条狗。
“看起来你很得意。”沈惊风身上的戾气已经退去,只是微笑道,“只是这场博弈的输赢,早就有结果了,如果你不想被我打得更惨,就离江……”
“——沈惊风。”
青年声音透净得像一湾凉水,轻而易举地熄灭了沈惊风的盛怒。
沈惊风背脊一炸,转过头,看着江别月,冰冷道:“你来干什么?”
“别月,别月。”庄恙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刚刚的歇斯底里全部消失,只是跪着爬到了江别月面前,伸出双手抓住他的裤脚,苦苦哀求道,“我知道你心好,哎呦,你快跟你这个小同学说说呀,这,我莫名其妙地就被……你会帮我们的对不对,别月,你想想是谁让你走到今天的,别月,帮帮忙,都是一家人……”
江别月垂下眼,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男人见他沉默,以为他动摇了,继续颤抖道:“别月,想想以前我们一家人,多好啊,对不对……”
沈惊风被吵得耳朵疼,有些烦躁:“江别月。”
江别月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要无所谓这个傻逼亲戚,今天当我多管闲事。”沈惊风冷酷无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道,“但你要不想见他,你就让他滚。”
沈惊风一开口,庄恙立马被唬住了,但仍然眼神可怜地看着江别月,目光中满是祈求。
江别月看着二人,久久没有说话。
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可沈惊风无意撇到,这人的衣角在轻轻颤抖。
沈惊风一怔。
他在害怕?
人在压力尽数压来,精神承受逼近极限的情况下,会无可避免地微微发抖。
“……”沈惊风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盯着江别月踌躇不定的身影。
四周一片死寂,连风吹草动的声音都清晰可见,二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江别月一人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沈惊风才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江别月的手腕,连袖口处的布料都拧起了一圈褶皱。
江别月嘴唇微动,有些诧异地抬起眼。
沈惊风没在看他,目视前方,声音缓慢,不容置喙:
“你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来,你平时那么高高在上的,怎么这种时候突然怂了?”
他目光扫过对面的人,犹豫了下,还是放轻了语气:
“现在我也在,江别月,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