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惊山鸟:文件夹发来。】
【诗泣:……啊?】
【月出惊山鸟:有点冒昧,但加个微信吧。】
【月出惊山鸟:交给我,帮你恢复数据。】
白底黑字,字字分明,沈惊风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把那一小行字反反复复读了无数遍,才确信自己真的没看错。
他微微睁大双眸,眼中点起一丝亮光。
刚刚令他感到焦灼事情的事情,在此时此刻,因为这短短的一条讯息,在片秒之间突然就有了柳暗花明的趋势。
就像已经撞向穷途末路的列车,在此刻竟生出了被扳回正轨的转机。
对面压根儿没等他回复,直接发过来了一串乱码。
【月出惊山鸟:微信号。】
沈惊风盯着那串数字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方悬空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复制键,粘贴到微信搜索一栏。
搜索页面很快弹出了一名用户,是默认的灰色头像,没有个性签名和朋友圈,微信名称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句号,简朴到了极致。
沈惊风一开始以为自己打错了,还在网站上问了一句:
【诗泣:那个句号是你的微信吗?】
【月出惊山鸟:嗯。】
【月出惊山鸟:懒得想昵称。】
沈惊风哑然失笑,顺手点击发送好友申请的按键。
对面通过得很快,近乎是在通过的下一秒,“月出惊山鸟”就顶着微信的默认头像发来了消息。
【。:文件。】
【废柴赌神:[《最后证人》稿件合集.txt]】
【废柴赌神:这个文件我不知道被删除多久了,恢复数据可能有些麻烦,但是无论结果怎么样,还是辛苦你了,总之谢谢你。】
【。:没事。】
沈惊风打字手指一顿,目光看向这一页内短短的聊天记录。
其他人的谩骂还在继续,一条接着一条层出不穷,更有甚者,不知道通过哪种渠道取得了他的手机号,手机屏幕被无数陌生短信叠满,嗡嗡嗡地振动,更具有攻击性和侮辱性的言语大喇喇地从屏幕中跳出,信息右上角的红点数字在几分钟之内激增,甚至连陌生电话都打了进来,几个电话就相隔几秒,连喘息的时间都不肯给他。
沈惊风被吵得有些头疼,无奈之下只得暂时将手机关机,才暂时得了一片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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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数据?还是不知道被删除了多久的数据,这个有点难啊。”男生的声音从听筒另一头传来,江别月一手握着手机,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面无表情。
游北在沈惊风夺门而出后也离开了,现在整个寝室就剩下他一个人。
“不是,别月,我知道你想帮他。”何子言在对面皱起眉,“我知道你已经进入了Cvent的研究小组,但我刚也看了一下,很奇怪,Cvent应该可以恢复已经删除的数据,但是,这个文件夹就像被粉碎了一样,根本没有源文件可寻,他是不是发错了或者记错了?”
江别月没有回答,只是听何子言在另一头滔滔不绝。
“我知道你真的很喜欢他,可是现在沈惊风已经是千夫所指的境地了,而且你我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轻易去改变什么,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顶多就是感激你,他不可能喜欢上你的,更何况你们这一挂的估计都是默默付出型的,你根本没打算告诉他你做的这些,对吧别月?”
“……”何子言在对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平复了下心情,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比较平静,“你不能把一切都赌在他身上,别月,他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感动的人。”
江别月静静地听着何子言语重心长地劝他,沉默了好长一会儿,才突然发问:
“你听过吊桥效应吗?”
何子言突然被这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边儿的问题问得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
江别月垂下眼,盯着电脑屏幕上映出来的自己,道:
“吊桥效应,指的是在某种危险或者紧急的情况下,某一方的情绪受到了影响,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这是一种生理性现象,而当这种情景之下,有一个对他施以援手的人时,他会错把由这种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故而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
他长睫轻颤,目光深邃,语气缓慢平稳:
“这个世界上有性格万千、想法各异的人类,但是这都是出于主观意识,是可以被改变的东西,但是吊桥效应是一种依赖性心理,一种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生理反应,这个是永远都不会被更改的。”
“也就是说。”他淡淡道,“如果我成功了,沈惊风一定会对我有更特别的感情。”
“……”
对面像是突然被掐断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何子言恍若不认识他一般的语气,震惊道:“江别月,你——”
“没有存在过的数据确实无法被复刻,即使是现在发展最完备的人工,也做不到。”
江别月这样说着,挂了电话,弯下身,从书包最内侧掏出一个u盘,将它插 | 进电脑凹槽口,然后点开相关文件。
瞬间,无数代码迅速排列而出,幽蓝色的光芒冷冷闪烁,主页化为无数个数字建模,江别月点入其中一个,页面加载片刻,紧接着跳出了Cvent7.0版本的进阶页面。
他偏过头,盯着电脑屏幕中倒映出来的那双黑色眼睛,它们极其漂亮,像是一块被磨练到极致纯粹的黑曜石,静静地散发出沉静的光芒。
下一秒,他眯起眼睛,以一种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轻声道:
“人类现阶段依然有许多无法做到的事情,但如果参与其中的,正是‘上帝’呢。”